“走不了了？”

蔺小谷反应过来后，心上突然涌上一阵深深的焦虑。

於白亦肠胃不好，经常胃痛，疼的时候就喜欢喝自己熬的杏仁粥，幸好离开前还在保温杯里存了一些……可那也只够一顿而已。

没有自己，白亦能照顾好自己吗？会不会又忘记吃饭？

“蔺秘书。”席冰吔轻声唤道，目光平静，“你听见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抱歉，”蔺小谷仓促抬眼，脸上闪过一丝赧然，“我刚刚走神了，您可以再说一遍吗？”

席冰吔没有生气，只是把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如果情况好转，我们明天下午可以开展工作，但如果运气不好，”席冰吔顿了顿，“我们需要在这里待足三天，你做好心理准备。”

“另外，根据我的经验，S国这种规模的暴雪很可能导致通讯中断，你最好今晚就通知一下家人，报个平安。”

“好，好的。”蔺小谷拿出手机，她想了想，觉得在检察官面前给於白亦打电话不太妥当，于是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席检，我出去给家人打个电话，可以吗？”

席冰吔凝视她片刻，温和地笑了下，笑意很淡：“当然，请便。走廊尽头信号可能稍好一些，不过别走远，注意安全。”

“好。”蔺小谷点点头，握紧手机，轻轻推开房门，步入光线昏暗的走廊。

寒风从窗缝钻入，卷起一丝清冽的雪气，她走向尽头那扇模糊的窗，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与白。

她深吸一口气，在断续的信号格中，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坎上。

终于，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通了。

“喂？” 於白亦的声音透过电磁波传来，有些轻微的失真。

蔺小谷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原处。

“小谷，怎么了？”

蔺小谷斟酌了下想说的内容，最终还是决定出口关心道：“白亦，我已经安全到S国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交谈声，似乎还有女声在喊於白亦的名字。

蔺小谷心下一沉：“白亦，白亦？”

於白亦：“我今天回老宅吃饭了，宝宝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安全到了……”

“哦哦，安全到了就好，对了宝宝，我这边有点太乱了，听不清你说的话，我先挂了啊。”於白亦匆忙说道，“我妈叫我吃饭去了，晚去了她又要生气，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别和席冰吔离得太近，保护好自己，乖。”

“好……”

还没等蔺小谷说完这个字，於白亦便挂断电话。

蔺小谷握着手机，低落地回到房间。

席冰吔正在电脑上处理工作，听见关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没打通吗？”

席冰吔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只是个再也寻常不过的关心。

但蔺小谷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想哭。

和於白亦分开想哭，被困在异国他乡想哭，被挂电话想哭，还有……

因为席冰吔一句一句轻描淡写的关心想哭。

席冰吔像关心普通同事一样关心着她。

但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甚至还是个beta，真的有资格承受这些关心吗？

席冰吔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很累的话就去休息吧，你住左边的那个房间，空间大一些。”

蔺小谷低下头，一言不发。

拜托，不要再继续关心她了……

她真的要手足无措了。

人在自卑的时候会变得非常无礼。

蔺小谷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干脆低着头快步走到房间，“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半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总在思考，为什么自己命运可以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那年於白亦没有在路边发现她，或是如果於白亦没有那么善良，不会把自己带回家，那她的命运是不是也和街边的野狗一样呢？

但她现在住在於白亦的别墅里，有一份十分体面的工作，还接触到了大部分人穷尽一生也见不到的人。

比如席冰吔。

蔺小谷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这个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似乎是天生的掌权者，还长了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象征着贵族的银发，白皮肤，蓝眸……

可就是这样一个贵族一般的人物，现在却在用平等的语气关心着她。

她明明什么都不会，凭什么若无其事地获得这份工作，又凭什么能获得这种平等的关心呢。

蔺小谷思来想去，密密麻麻的思绪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压垮，身上传来昨夜疯狂过后的疼痛。

更睡不着了……

蔺小谷干脆打开房间的灯，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