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冰吔的温柔的声音，从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蔺小谷怔了下，立刻垂眸说道：“我……睡不着。”

“睡不着的话，可以热一下厨房冰箱里的牛奶，或许可以帮助睡眠。”

S国的灶台有一套特殊的系统，比较复杂，需要正确操作才能开火。

席冰吔想到蔺小谷可能不会使用，于是温和地问道：“需要我帮你热一下吗？”

“不，不用了，我就是口渴，想出来喝口水。”

“哦，好。”席冰吔收回视线，合上电脑，“我先休息了。我一般醒得比较早，怕动静吵到你，记得把房门关好。”

席冰吔走到蔺小谷面前，稍作停顿：“晚安。”

蔺小谷小声：“晚安。”

*

S国时间早上六点，席冰吔依靠生物钟准时醒来。

她在房间内做了基础的洗漱，又做了些简单的拉伸运动。

做完运动后，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看不到尽头的茫茫白雪，轻声叹了口气。

早上七点，席冰吔推开房门。

她本想趁着蔺小谷睡觉，出去外面看看情况。刚走出房间，却看到蔺小谷正站在客厅扫地，再看到餐厅的桌上，已经放着热好牛奶和饼干，客厅的窗户被擦得锃亮。

席冰吔看到这些，怔愣了下。

半晌后，她微微皱了下眉心，看向蔺小谷：“谁让你做这些了？”

蔺小谷立刻回答道：“没有人让我做，是我自己觉得需要做一些事情……”

“所以你昨晚一直没睡觉，是在做家务？”席冰吔几乎不可置信地问道。

席冰吔的睡眠很浅，昨晚她一直听到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听就是蔺小谷在客厅小心翼翼地做什么事情。

她原本以为蔺小谷终于要露馅了，趁着她睡觉去拷取电脑中的机密文件，所以她特意提前转移了重要文件，并且在电脑上安装了警报系统，如果蔺小谷进行文件的转移操作，她就会第一时间收到提示。

可……蔺小谷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呢？

“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做这些。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向您道歉，您不要生气。”

蔺小谷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

席冰吔盯着蔺小谷看了许久，目光中有不理解，但更多的是疑惑。

半晌后，她不解地问道：“你之前在家，是有人让你做这些么？”

“没有，没有的。”蔺小谷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对不……”

“……起。”

席冰吔：“你做的这些事情，会有更专业的同事来处理。你只需要专注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随时记录并整理好文档，不必承担超出职责范围的工作。”

“还有。”席冰吔的语气突然严肃下来，“你没做错什么，不要总是道歉。”

“保持对等而自然的关系，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希望在我身边是能够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而不是只会点头应声的下属。”

蔺小谷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

说完后，席冰吔软下语气：“好了，抬起头来。”

蔺小谷缓缓抬起头。

席冰吔清楚得看到蔺小谷眼中氤氲的水汽。

蔺小谷的脸很小，眼睛又很大，现在巴掌大的脸上只剩一对红红的眼睛。

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有点像她之前养过的一只垂耳兔。

怎么还哭了？

是她语气太重了吗。

席冰吔也是第一次和这么年轻的秘书相处，她尽量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挑起另外一个话题：“学会软件该怎么用了吗？”

蔺小谷立刻点头：“嗯嗯，学会了。”

席冰吔松了口气：“好，现在操作给我看。”

两个人坐在电脑面前，蔺小谷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

对于这一点，她还是有信心的。

她肯定会在席冰吔面前展现自己十分专业的操作水平，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蔺小谷信心满满地打开电脑，点开文档，突然想到自己那天晚上打的字……

啊！不行！

她猛地伸出手，想要将电脑合上，席冰吔的动作却快了她一步。

席冰吔伸手挡住了电脑显示屏，眯了眯眼，看清文档中的内容后，她又看了眼蔺小谷，轻声问道：

“你写的……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