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席冰吔耐心地等着她，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温和的询问。

蔺小谷咬了咬牙：“……想吃。”

“好。”席冰吔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是想吃虾仁芒果还是三文鱼？”

蔺小谷指了指：“虾仁的吧。”

结账时，蔺小谷看着那惊人的总额，心头一紧。

席冰吔却已利落地刷卡，拎起了两个沉重的购物袋。

蔺小谷立刻上前：“席检，我来提一个吧。”

席冰吔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蔺小谷的手，倒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她能明显感觉到走过来的路上，蔺小谷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提着东西回去只会更辛苦。

“不用，我来就好。”席冰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风雪。

蔺小谷看着席冰吔的背影，以及她手中那两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袋子，心里的别扭感越来越重。

她小跑两步追上去，轻轻拉住席冰吔的袖口：“席检，还是给我一个吧……我的体力，没问题的。”

席冰吔看了她一眼，片刻后，她妥协了，将一个袋子递过去：“好吧，小心些。”

蔺小谷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重量从手臂传来，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回程的路因体力和负重显得更加艰难。

寒风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脸上，雪粒钻进衣领。

蔺小谷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双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耗费巨大力气。

终于，在一个小坡前，她停了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在冷空气中迅速变凉。

席冰吔听着身后本就不稳的脚步声渐渐拉远,消失。

她停下，回头，看见蔺小谷远远地站在雪地里，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被风吹透。

她折返回去，伸手自然地接过蔺小谷手里的袋子。

“看。”她的语气很轻，没有责备，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我说了不用你拿的。”

“明明知道会让自己这么累，为什么总要逞强呢？”

席冰吔的语气其实并不重，反而轻飘飘的。

但蔺小谷还是觉得自己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

是啊，自己明明不用逞强的。

她如果不坚持着要提袋子，或许就不会耽误回去的时间，也不会显得这么没用。

“对不起。”蔺小谷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在批评你。”席冰吔盯着蔺小谷看了半晌，目光中带这些困惑，半晌后，她轻轻笑了下，“……我只是有些搞不懂你。”

蔺小谷倏地抬头：“嗯？”

搞不懂她？是觉得她麻烦，还是觉得她行为奇怪呢？

席冰吔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而向前半步，稍稍拉近了距离。

风雪在她们之间盘旋。

“蔺秘书，”席冰吔温和地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在你眼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蔺小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您……很好。”

“具体点呢？”

“性格沉稳，处事冷静，专业能力强……而且，对我也很照顾。”蔺小谷斟酌着词句。

说完后，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席冰吔的表情。

只见席冰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

蔺小谷猛地睁大眼睛，耳朵“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血液直冲头顶。

她太着急否认，一下子咬到了舌头，尖锐的疼痛和巨大的慌乱让她口不择言，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没有！”

这还是席冰吔第一次听见蔺小谷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突然被蔺小谷吼了一句，席冰吔有一瞬间的失神。

蔺小谷忍着舌头的刺痛，脸颊滚烫，又无比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我，没，有，喜，欢，您！”

“好。”席冰吔表情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问题不曾存在，“我知道了。”

说完后，蔺小谷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腿脚的酸软，以一种近乎踉跄的速度快步向前走去。

仿佛生怕席冰吔追上去似的……

席冰吔站在原地，望着那抹几乎要消失在雪幕中的身影，目光还是有些困惑：“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