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白亦下意识地还想否定。
可她突然想到,这次蔺小谷去出差,恰好给了她处理林紫月那些事情的时间。
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反复思忖,才发觉自己方才那阵没来由的烦躁,根源在于蔺小谷竟这样毫无预兆地告知了出差的消息。
这种全然脱离掌控的感觉……实在令她不适。
“算了,你想去就去吧。”於白亦不爽道,“但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要提前告诉我,不要自己做决定,好吗?小谷,你要相信我。”
“好。”蔺小谷轻轻笑了下,“我都听你的。”
*
两天后,蔺小谷成功通过业务考核,领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张工作牌。
骆羽将工作牌递给她,语气郑重:“以后这张工作牌是你的身份凭证,凭借这张牌你可以自由出入检察大楼及所有相关办公区域。”
蔺小谷握着温凉的工作牌,心里有种沉甸甸的满足感,她甜甜地笑了笑:“好。”
骆羽也露出笑容:“欢迎你加入检察院,蔺秘书。”
蔺小谷发自内心地笑了:“谢谢。”
蔺小谷和骆羽做了些简单的交接工作,下午一点时准时到达停机坪。
风很大,吹得她发丝飞扬。
“席检,飞机状态检查完毕,航线安全,随时可飞。”
席冰吔轻轻点了下头,视线穿过忙碌的人群,准确落在蔺小谷的身上,淡声问道:“S国的天气状况如何?”
蔺小谷连忙翻看手中的资料,清晰地汇报:“S国预计今日傍晚有短时阵雪,夜间风力增强,但总体问题不大,不影响飞行。”
“嗯。”席冰吔轻轻点了下头,但目光并没有从蔺小谷身上移开,半晌后,她轻轻勾了下唇角,“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蔺小谷低下头。
“检察官,目前是适航状态,航线已核准,到时间了。”一旁的技术人员提醒道。
“好。”席冰吔接过技术人员递来的一件救生衣,走到蔺小谷面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想要帮她套上。
“席、席检。”蔺小谷微微一怔,随即动作匆忙地从她手中接过救生衣,“我可以,自己来。”
席冰吔“嗯”了声,没说什么,目光在她略显局促的手指上停留一瞬,转身利落地登上了飞机。
*
直升机拔地而起,城市缓缓缩成一面棋盘。当飞越边境山脉时,舷窗外展开一片撼人心魄的景致。
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云雾如腰带缠绕山腰,仿佛沉睡巨龙的脊背,巍峨、纯净、亘古不变。
好漂亮啊,蔺小谷在心中默默感叹。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呢。
机身偶尔掠过气流,有些晃,有点晕,但她握着自己的工作牌,心里甜滋滋的。
三小时后,直升机平稳落地S国边境机场。
两人刚落地,S国警署派来接应的人就迎了上来:“席检,蔺秘书,一路辛苦,欢迎,欢迎。”
蔺小谷安静地跟在席冰吔身后上了车。
S国和她们有一小时的时差,此时天色已沉,墨蓝的天幕边缘只剩一线黯淡的金色。
她们需要先到住处安顿,等到明天再开展工作。
到了警署为她们安排的临时住所后,接应的人便匆匆告辞,赶往下一个执勤点。
蔺小谷悄悄观察了一下房间。
陈设简洁,但干净温暖。
还好,刚好有两间卧室。
席冰吔从厨房拿出警署提前准备的物资,是一些压缩饼干和用锡纸包着的冷切牛肉。她看向蔺小谷:“饿吗?”
蔺小谷摇摇头,声音轻柔:“您吃吧,我还不饿的。”
席冰吔微微皱了下眉。
窗外突然传来呜咽般的风声,不过片刻,细密的雪粒便敲打在玻璃上,很快演变成漫天狂舞的鹅毛大雪。
几乎同时,警署的电话打了进来,席冰吔接起。
“席检,非常抱歉,北部寒流突然南下,气温骤降,现在外面是暴雪天气,能见度极低,所有道路临时封闭……暂时是无法前往预定点,可能需要您和蔺秘书暂时委屈住在这里了……”
席冰吔语气没有起伏,“要多久?”
“气象显示,情况好的话,明天下午雪势可能减弱。”
“最坏的情况呢?”
那头迟疑了一下:“如果雪线停滞,这场暴雪可能会持续三天左右。我们随时保持联系,一有转机立刻通知您。”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席冰吔看向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蔺小谷,后者正望着窗外混沌的雪夜出神。
席冰吔挑了下眉,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确定不吃点东西吗?”
蔺小谷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捂了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缓缓站了起来,走过去,从桌上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小口啃了起来。
“厨房还有牛肉。”席冰吔淡淡地提醒道,自己却先拿起锡纸包,走向微波炉,半晌后,端着一盘加热好的牛肉,放在了蔺小谷面前,“吃吧。”
“谢谢席检……”蔺小谷低声道谢,昏暗的灯光下,耳根有些微微发烫。
席冰吔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蔺小谷吃东西。
等蔺小谷慢慢吃完后,她才缓缓开口:“蔺秘书,情况有些变动,现在外面暴雪封路,我们可能……暂时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