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蓝若寒步步紧逼、不肯罢休,季长卿也收起了玩笑之心,转身立定,握紧手中长枪:“既然如此,那本公子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枪法!”
蓝若寒嫌他聒噪,右手一挥,银枪如蛟龙出海,周遭劲风骤起,看得围观之人纷纷后退。长枪再次刺向季长卿,却又被他轻松避开。
季长卿反手用枪头格挡,“叮”的一声脆响,两枪相撞,火星四溅。两人一来一回,你攻我守,缠斗不休,转眼便过了数个时辰,依旧难分胜负。
袁清歌捻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含糊不清道:“这世间能与咱们蓝大小姐打成平手的,可没几人。看来这季长卿,倒是个好苗子。”她看向身旁的沈云音,打趣道,“不考虑把他收入麾下?”
“养不起。”沈云音悠悠道,目光落在季长卿身上,“你瞧他一身金衣锦裘,这一套行头,便要百十两。”
袁清歌觉得好笑:“你堂堂安霂郡主,还缺那百十两银子?”
“是黄金。”沈云音淡淡补充。
“黄、黄金?”袁清歌惊得提高了声音,又连忙压低,“他们提督府何时这般富庶了?他父亲一辈子的俸禄,怕是也不够买他这身衣服吧?这么败家,他老子知道吗?”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都已体力不支,气息不稳。季长卿退到擂台边缘,喘着粗气道:“没想到你这丫头,枪法竟这么厉害。”
“谬赞。”蓝若寒唇角微扬,“能与本姑娘打到现在的,你是第二位。”
季长卿迟疑:“第二位?”
“没错。”蓝若寒笑意爽朗。
“有机会,真想与那位交交手。不过眼下,先打败你再说!”季长卿重整精神。
“有志气!再来!”蓝若寒也抡起银枪,一跃而起,正要再度交锋。
一声尖锐的剑啸划破天际,一柄长剑破空而出,精准地拦下了蓝若寒的银枪。蓝若寒足尖点地,翻身躲过,长剑最终重重刺入擂台栏柱,发出“嗡嗡”的余鸣。
擂台上的两人同时转头,望向剑飞来的方向。蓝若寒疑惑道:“阿音,你为何拦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殿内瞬间议论纷纷,一片哗然。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个常年卧病的病秧子吗?”出声的是右丞相钟虎原之女钟忆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抱有这般想法的,并非只有钟忆之一人。高位上的浔墨瑜与赵云轩,也闻声望了过来。浔墨瑜死死盯着依旧悠闲坐在椅上的沈云音,眼神锐利,试图看透她的底细。
……那一剑,真的是她出手?
在他的记忆里,从前的沈云音呆头呆脑,身娇体弱,性子怯懦。可如今眼前的少女,虽容貌依旧出众,气质却判若两人,冷冽而深邃,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无妨。无论她是谁,只要敢拦他的路、坏他的事,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想来也成不了大气候。
沈云音语气平淡,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你们二人实力相当,再打下去不过是徒劳耗力,毫无意义。机会,还是留给旁人吧。”
“哦。”既然是沈云音发了话,蓝若寒便收起银枪,纵身跃下擂台,回到了女子席。
擂台上换了一批又一批比试者,沈云音看得愈发厌烦。想到大齐未来竟要依靠这些庸碌之辈,便心头郁结,索性起身,趁众人注意力都在擂台上,偷偷溜出殿外透气。
她漫步来到御花园的凉亭下,尚未坐下,便瞧见了迟迟未现身的南宫冰璃。
“你来晚了。”沈云音淡淡开口。
“来时听宫女们说了,你那一剑,可是扫尽了这群世家子弟的风头。”南宫冰璃倚着红柱,眼中含笑,目光隐晦地瞥了一眼树后,“既然有客人在,那我便先走了。”
沈云音倒了一盏新茶,语气从容:“御花园的寒梅,虽不及废宫中的雅致,却也算得上天下极品。王爷,你说呢?”
树后身影微动,穆萧缓步走出,唇角噙着一抹浅笑:“这般生龙活虎,看来是病好了不少。”
他方才在殿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沈云音始终未曾起身,仅凭深厚内力,便从身旁侍卫处“借”得长剑,隔空拦下蓝若寒。
这份内力,绝非寻常人所有。
“你这深厚的内力,不打算解释一下?”穆萧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沈云音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眼神冷了几分:“王爷,逾越了。”
哟,生气了。
不知为何,穆萧格外喜欢看沈云音动怒的模样。每当这小丫头眼底燃起怒火,却又强装镇定时,他的心情便格外愉悦。
他摆了摆手,故作无奈:“罢了罢了,不说便不说,何必动怒。”
沈云音白了他一眼,下了逐客令:“你若无事,便请离开。”
“谁说我无事?”穆萧收敛笑意,语气郑重了几分,“听说你派了人围住国公府,怎么,要动手了?”
沈云音与他交锋数次,深知他的洞察力,此事定然瞒不过他。若他想知晓,不过是时间问题。她沉默着,并未否认。
就在这时,正霖匆匆赶来,躬身行礼:“王爷。”瞧见一旁的沈云音,神色微滞,似觉不妥,欲言又止。
“无妨,说吧。”穆萧抬手示意。
“安庆殿内,有人捣乱。”正霖低声道。
穆萧下意识看向沈云音,眼中带着几分探究:“是你安排的?”
沈云音垂眸看着杯中茶水,依旧不语,眼底却掠过一丝微光。这场乱局,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