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顾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苏溢捂着头,在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走:“你说他生气个什么劲啊,一生气就玩失踪,这游戏我幼儿园就不玩了。”
温顾想了想,“或许让他冷静冷静,就回来了?”
苏溢摇摇手指,凑近温顾偷偷摸摸的说:“你不会不知道吧,那家伙路痴,不带手机出门基本回不来。”
温顾还真不知道程聚有这毛病。
从前见他的时候,他身边总是跟着一群人,那些人就差给他提鞋了,威风得很,没见过他迷路的样子。
苏溢揉揉头,再告诉温顾一个可怕的事实:“哦,就算他带手机了,也不一定能回来。”
有一回他们去山里的学校做公益,那所学校才多大啊,从进校门便能一眼望到头,这位祖宗竟然饶了好几圈还出不来校门口。
苏溢当时在楼下看他从二楼的东面走到西面,在西面的尽头迟疑半晌,又走回东面,东面找不到楼梯,回到西面上了三楼。
温顾给苏溢拿来一杯水,“他不会问人啊?”
想了想,不对,她和苏溢同时说:“傲着呢。”
温顾抱着手臂,不得不妥协:“现在要不要多找几个人去找找?还是等晚一点看他会不会回来?”
苏溢把开水一口喝完:“别找人,他不要面子我还要呢,好在镇子不大,你西面我东面,找到了手机联系。另外我让小李在房间内守着,他回来了就通知我们。”
温顾点点头,从行李箱拿出两支手电筒,一支给了苏溢之后,便出了门。
夜晚雾浓,街灯是晕染开来的淡黄。
才下过雨,街道上湿漉难干,今晚镇上热闹,在江边搭了戏台子,有人在唱大戏。
温顾走过去,踮起脚才看得清台上的老旦。
观众席中没有看到程聚,他那样高,如果在人群里,一眼就能发现了。
镇子的西面多是拐来拐去的小巷,温顾走了一圈,连带着人家的羊圈也找了,也没见程聚。
她找了个干净的门槛坐下,借着手机的光辨方向,恍然间点进了程聚今早发来的短信。
他可能就去了那三个地方,电影院和火锅店都在东面,只有碎云山在西面。
温顾打电话给苏溢:“你找过电影院和火锅店了吗?”
苏溢喘着气:“电影院就那么一块小疙瘩的地方,他不在,火锅店就两家,我在去第二家的路上。”
“知道了。”温顾应了声,朝镇子的最西处走。
苏溢有些担心:“我急坏了,才忘记你姑娘家家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还是回去酒店等着,我怕那祖宗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温顾轻哼了声:“可惜你祖宗迷路了回不来。”
苏溢对着手机吼几声,那边已经不回答他了。
真是一个也不让人省心啊。
镇子最西的那一片住的人家不多,偶尔有几声犬吠,温顾拢了拢衣服,望见碎云山将要融进夜色中。
山上有几点灯光,是他们白天拍戏的时候留下的。
迎面走来一人,逆光,影子长长,温顾走上去:“老大爷,你有没见到一个很高的男人来过这里?”
老大爷上了年纪,听了半天才噢了一声:“是不是很高,长得又不错的那个明星?”
温顾点头,“对,就是他,长得有点拽那个?”
老大爷手指颤巍巍的指向山路:“往山上去了,我还问他话,也不回答,小伙子比电视上还俊。”
“您还是他粉丝啊?”温顾笑着摇摇头,心想,程聚这家伙真是老少通吃。
跟人道了谢,她才爬上山。
山路有石阶,不难走。
“程聚,你给我滚出来。”温顾喊了一声。
四下静寂,天色昏沉似巨幕,正是四月的时候,没有什么蝉鸣虫叫,有的只是脚步划过草丛的窸窣声。
温顾知道他走不上山顶,也只在半山腰找人。
空气中有水泡过的花香,她又喊了一声:“程聚滚出来。”
手电筒在黑暗中划来划去,指向夜幕的时候,光束都看不见了。
这里正好是半山腰,跟前些天拍戏的茅屋正好在相反的方向,一个在阳面,一个在阴面。
温顾拿手电筒乱照,“程聚你再不出来,我一辈子都不跟你说话。”
有闷风吹过。
她听到他轻哼了一声,随后才声音闷闷,像裹着委屈,从草丛中传来:“你真他妈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