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温顾微微一愣。
明净的桌子上映着她的姣好面容,暖光照在瓷白的杯上,折射的光又落进她的眸中,亮而明澈。
温顾手中还有杯子上残留的暖意,她微微皱着鼻子:“他打电话给我妈,让他们接我回家去。”
严夏张大嘴巴,啊了一声:“太不坚定了吧。”
随后又叹气说:“果然啊,偶像只能在电视上光鲜亮丽着,一旦了解到他,幻想分分钟破灭。”
温顾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点点头。
严夏拿笔,刷刷的写个不停,不大一会儿,笔记本上已经记下了半页。
温顾收走她的本子:“你不会真的要写出去?”
温顾当她是树洞才说的。
她望出去,天色已经暗下来,过不久,密雨敲打在橱窗上。
严夏摇摇头,一支笔戳着下巴,抢过笔记本,继续写,“我发现跟你坐在雨天的咖啡店里,灵感汹涌啊。”
温顾从包里拿出剧本,剧本上面是花花绿绿的标注。
严夏哇一声,“你的标注会不会比你的台词还多?”
温顾跟她相视一笑,眼睛透亮澄澈。
时间随着舒缓的音乐流淌而去。
严夏边写边感叹:“像他这种只能写成渣男的角色,越渣越有劲儿。”
见温顾没反应,她啧啧两下,继续说:“始乱终弃、忘恩负义、无情无义,我能写一百集……你说是不是?”
“怎么不跟我说话?”严夏半眯着眼说:“难道你觉得不是啊?”
温顾清咳一声,用彩笔尖头指了指她身后。
严夏回头,愣是吓得笔都掉了,水性笔掉下来后,在地上滚啊滚的,滚到他的脚尖。
“程渣……不是,程聚?”严夏俨然受到惊吓。
程聚紧皱眉头,帽沿遮住眉眼,瞧不清他的表情,他站在严夏的身后,清冷、疏离,跟人仿佛隔了一个宇宙那般远。
严夏用口型问温顾:“他、到、底、听、了、多、少?”
她会不会被他一枪毙命啊。
程聚演的阿罪给人留下的心想深刻,严夏咬咬嘴唇,心想要完蛋。
温顾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橱窗上都是流淌的水痕,模糊了从这里看到外面的世界,淅沥的雨声也将他的脚步声掩盖。
不吵不闹的程聚,她承认是能看的。
严夏将要崩溃,他站在她身后,气压陡然降低,她狗腿道:“其实我跟温顾只是聊剧本,没说您什么。”
她用了“您”,够尊重了。
温顾见他不发一言,手抄在灰色休闲裤里,神色不明,心情不佳,大约也没想要理人的意思。
“你过来也跟人约了见面吗?”温顾问他。
程聚低沉的嗓音传来,简单的一个音节:“嗯。”
紧接着,长腿便迈到温顾的沙发边,没犹豫,坐了下来。
冷冽的气息逼近,温顾坐近里边一点。
严夏在背后说人坏话,心里也虚着,讨好道:“程老师,你要喝什么吗,我给您买,或者温顾给您买。”她要赔罪。
“不喝。”程聚将帽子摘下,神情恹恹,心情不大好,发梢滴着水。
他长腿交叠在一起,指头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想了许久,撂下一句话:“你们聊你们的。”
当他不存在。
脸上虽是一片平静,可心中早已有一万匹马跑过。
温顾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你……”温顾嗫嚅着开口:“这算什么?”
“房间闷,你敌人在酒店唱歌,吵得头疼。”他扯扯耳朵后,淡淡的说。
突然多出来一个男性,严夏已然没有再创作的热情,一双眼睛一直左看看,右瞄瞄。
她发现程聚也不看别的,只盯着桌上的人影,发呆。
温顾还在写写划划,余光中就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跟前的杯子。
她抬头,见程聚面无表情的端起咖啡喝。
小小的轻抿一口,没有放下,咂咂嘴,又是第二口。
温顾:“……”
然后,她也无心研究剧本了,跟严夏大眼瞪小眼。
雨势渐小,空气中混着泥土的寡淡味,远处的大车漏油了,车油味很浓。
温顾跟严夏从咖啡厅出来后,便分开了。
原本两个姑娘有很多话聊,可由于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也聊不下去了。
温顾拿包顶在头顶,一步步往酒店走,地上有浅浅的水坑,倒映着渐晴的天空,她小心的避过去。
猝不及防的,便有一顶帽子扣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