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很宽,几乎遮得她只剩下半张脸。
程聚低头,温顾刚好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那里。
雨中有一顶又一顶的伞,周围有嘈杂声,她听到他低低哑哑的声音传来。
“挺羡慕那女的。”程聚盯着地上大大小小的雨坑说。
可以在国外,陪你整整两年。
一起度过每一个节日,分享每一份喜悦。
温顾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见他还是安安静静,跟个尾巴似的跟人。
“你病糊涂了吧。”她咳了咳:“感冒还跑出来。”
他的唇比在房间中的更苍白,大概是方才淋雨又吹风的缘故。
程聚懒散,几步就走在温顾的前面,撂话说:“回去吧。”
-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高强度的拍戏,温顾整日呆在片场,忙的一口气都不能喘完。
她看程聚的感冒仍旧没有好起来的迹象,心中隐隐有担忧。
他吃了好些天的药,苏溢甚至请了医生过来,剧组的人知道了,格外照顾他,许多需要下水淋雨的戏都往后挪。
可仍旧不见好。
直到——
这一日。
温顾跟安舒拍完一场诀别的戏,坐在一旁休息。
她自从跟安舒聊过之后,谁也没有再理过谁。
天仍旧有些发冷,她裹了一件过膝的羽绒服,瑟瑟发抖的拆粉丝寄过来的明信片。
自从网上那件事情之后,她也积累了好几个真爱粉,她们在明信片里正写着鼓励她的话。
话中透着关切,心中有暖意。
苏溢小短腿跑过来,捧着一手机,蹲在她跟前。
温顾:“你又想说什么?”
苏溢点了几下手机,皱着秀气的眉:“我觉得我家大明星大概是傻了。”
他望向远处,程聚矫捷的身影从屋檐凌空跳下,往长街跑,他手中的宝剑磨在地面上,火花四起。
苏溢打开的是一个视频,温顾匆匆看一眼,赤裸的上半身,大汗淋漓的模样,比岛国片里的男主角好看不少。
她看一眼,目光就移开了,将明信片一一叠好放进小袋子里,问苏溢“你看这么大尺度的?”
苏溢将手机摆到温顾的眼前,“我看的尺度比这大,不是,这是程聚。”
温顾额头突突的疼起来,接过苏溢的手机。
……
程聚拍完戏,脚步懒散的走到苏溢跟前,妆容未卸下,还是那个少年帝王。
他将长发往后拨了拨,见蹲在地上的两个人,两双圆眼睛皆盯着他。
目光盯得人有些发毛。
“干嘛?”他平静的问了一句,见两人仍在呆滞状态,他啧了一声,声音拔高:“再看,老子就收费。”
其实是……看得让人挺臊的。
温顾丢手机到他脚边,跟打发叫花子似的:“呐,你自己看看。”
程聚心情有些雀跃,难得的,她肯跟他主动说话了。
他跟着他们蹲在白墙黛瓦下,吹了一声口哨,黄鹂叫一样,随后点开手机。
手机里面的程聚脱去了上衣,拿一个红色的水桶,冷水兜头而下。
程聚揉揉头发,有些崩溃,笑着问:“谁把我怕得这么帅?”
“我啊,还能有谁能进你的房间。”苏溢指了指自己,随后又问:“哥,爷,我想给你去请个心理医生来瞧瞧,你看好不好。”
程聚透亮的眼睛一直躲避着边儿上的姑娘,他踹苏溢一脚,起势要打人:“你现在给我滚。”
苏溢真的就滚了。
温顾也站起来,要往化妆间走。
他的做法,她有点接受不来,或者说,一时之间消化不过来。
“你别想我原谅你了。”温顾踩着砖块要走。
这地方地势低,下雨的时候容易积水,剧组的人临时搬了几块砖过来,方便行走。
她发长,转身的时候,几缕就撩过程聚的手臂,痒意从手上一直蔓延到心底。
程聚没办法,不想承认自己做的傻事,也不能承认,“感觉热,想用冷水泡泡。”
苏溢拍的视频,是假的,一定是这样。
柳萤经过,见一向霸道不讲理的的程聚老师,头微微低着,模样温驯。她扯出一个明艳的笑容,打趣说:“怎么了你们,怎么像妻管严呢。”
温顾不理了,抱着袋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