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雕花木窗,在房间的桌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混合着连穆身上清冷的雪岭松香。
云随意是被腰间那只手的温度烫醒的。
他睫毛颤了颤,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荒唐又激烈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动了动酸软的四肢,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一般,处处都在抗议。
云随意缓缓侧过头,入目便是连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此刻的连穆,褪去了平日里高冷禁欲的少宗主外衣,墨发披散,神情竟是难得的放松与柔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显然还在熟睡。
看着这张脸,云随意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好一个寒影宗少宗主,”云随意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声音因为昨夜的放纵而沙哑得厉害,“昨夜竟趁我被下药,意识模糊的时候……”
云随意越想越气,昨夜他因着了萧承那个畜生的道,体内灵力暴走,意识混沌,只记得连穆在他身边说什么“只有这种方法能帮你,否则你会爆体而亡”。
他当时疼得死去活来,根本来不及细想。
云随意忍着浑身的酸痛,试图从连穆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奈何对方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他索性转过身,面对着连穆,伸出一根手指,恶狠狠地戳向他高挺的鼻梁。
“喂,醒醒。”他用力戳了戳。
连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眸,眼底最初的迷茫散去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云随意那张写满了“算账”二字的俏脸。
“醒了?”云随意挑眉,语气不善,“连少宗主,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说好的清心寡欲、不染尘埃呢?昨夜是谁在我耳边说‘别怕,有我’?嗯?”
连穆的目光从他愤怒的脸庞,缓缓下移,落在他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手臂一收,将云随意更紧地揽入怀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
“疼……”云随意猝不及防被他收紧的力道勒得生疼,忍不住轻呼出声,拳头软绵绵地捶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连穆你混蛋!快放开我!小心我去寒影宗找你师父告状,说你欺负我!”
连穆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与宠溺,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云随意在他胸前挥舞的拳头,将其按在自己心口。
“告状?”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云随意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惑人,“好,你去告,顺便告诉师父,你我已有了夫妻之实,让他赶紧准备我们的婚事。”
“你!”云随意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他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一本正经的连穆,说起这种话来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谁要嫁给你!”云随意扭过头,不去看他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你这是趁人之危!要是我清醒着,才不会……”
“不会什么?”连穆好整以暇地追问,大手轻轻抚摸着他如绸缎般的墨发,动作温柔至极,“不会让我碰?还是不会让我……这样?”
说着,他微微侧身,薄唇轻轻擦过云随意的耳廓。
云随意浑身一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昨夜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令人心悸的触感瞬间又回来了。
他气急败坏地推连穆:“连穆!你无耻!”
连穆收紧手臂,不让云随意有丝毫逃离的可能,声音却放得极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意意”连穆第一次这样在俩人都意识清醒,不是演戏唬人的亲昵地呼唤云随意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昨夜是我逾越了,但我并非趁人之危,若我不那样做,你体内的药会将你撕碎,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即叹了口气,将他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无奈:
“我心悦你,从在平阳城见你第一眼便对你入了心,昨夜……是我不好,但这是唯一能救你的法子,你要打要骂,我都认,只一样……”
云随意原本挣扎的力气,在听到“心悦你”三个字时,就已经卸了大半。
此刻听到他后面近乎甜腻的哄慰,更是彻底僵在了他怀里,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哪样?”他瓮声瓮气地问,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连穆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在看世间唯一的珍宝:“别提离开,留在我身边,让我护着你,好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云随意的后颈——那是他昨夜发现的,云随意一个很受用的敏感点。
云随意被他蹭得心头发麻,所有的怒气和算账的念头,都在这温柔的攻势下化为乌有。
他别别扭扭地哼唧了一声,把脸埋进连穆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小声嘟囔道:
“……谁要留在你身边,你总是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