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纪倒下那阵,他还觉得挺欣慰,因为那段时间祈涵衍特别依赖他,这是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光。
他觉得自己卑鄙,祈涵衍因为亲人悲痛欲绝,他却私自窃喜,恨不得祈涵衍一无所有,无法直立行走,只能一辈子靠着他生活。
裴舒见过很多人瘫痪在床,另一半就像丢垃圾一样让对方自生自灭,恨不得瘫痪的人自我了断,不要拖累别人。
可裴舒不是这样想的,如果爱人不能自理,他很会很高兴,就算爱人每天在床上拉屎拉尿,他也会开开心心地把爱人抱到轮椅上,将脏污的床铺收拾干净,再把洗干净的爱人香喷喷地放在床上。
为了照顾爱人,他可以把工作带回家里,一边看着爱人,一边满足地赚钱,他们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
到了晚上,他会揽着爱人入睡,一遍遍亲吻对方的脸蛋,就像对待时间最珍贵的珠宝。
要是祈涵衍知道他有这种想法,一准骂他变态,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好在他已经学会克制,将疯狂隐藏在冰山之下,从不将这类想法告知于人。
裴舒已经做好在楼下待一整晚的准备,祈涵衍却主动打来电话。
第一遍响铃,他没接,并不是报复祈涵衍拒绝的那几十个电话,他只是怕。
祈涵衍在大学毕业后提的分手,裴舒做了好几年的噩梦,直到现在依旧。
“喂,裴舒,你在听吗?”
许是他沉默太久,电话那头的祈涵衍语气掺了些不耐烦。
“……嗯。”裴舒轻声说,“我在呢。”
“听林秘书说你刚才来病房了,我怎么没看见你,你去哪儿了?”
裴舒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涩、很苦:“我……我在医院楼下。”
“哦,爸醒了,你知道了吧!”祈涵衍语气雀跃,“太好了,我等这一天好久了。现在医生在给爸检查身体,我想应该没有大碍了,我现在去找你,你就在住院部下面是吗?”
裴舒:“对。”
祈涵衍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像小学生报告行程:“我明天不去上班了,留下来照顾我爸,裴舒你工作很忙吗,要不也请假吧,我不太会照顾人,你知道的。”
“好,我明天请假。”
“哇!裴舒你真好!刚才林秘书还夸你来着。”祈涵衍自顾自接话,“虽然你刚才惹我不高兴了,但我现在心情好,你把步安澜赶走,我就勉强原谅你。”
一根烟只抽了一半,裴舒将烟头按在鹅卵石铺就的花坛上,确保没有一丝火光,扔进垃圾桶。
身上的烟味还很重,他分神想,不知道等会儿祈涵衍会不会捏着鼻子说他臭。应该不会吧,祈涵衍也抽烟,虽然只是为了装酷不常抽。
祈涵衍说:“对了我刚才有看到步安澜,你为什么拦住我不让我追?他是你带来医院的,出了什么事和你脱不了关系哦。”
“那是他……”裴舒顿了顿,决定撒一个无伤大雅的谎,“他男朋友来找他。”
祈涵衍惊讶:“他喜欢男的啊?”
裴舒默了默,忽然觉得祈涵衍情窦未开是件好事——只有对方没直白的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他就感觉不到好感,纯粹把对方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