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提着保温袋站在病房门口,理好领带,敲门。
他清了清嗓子,“沈先生,中午好。”
门内安静了几秒,正当他以为少年依旧不出声时,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请进。”
周瑾言推门,见少年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只小熊玩偶,左手似乎在艰难地画着什么。
昨日他离开后,便连忙询问宋秘书长关于少年的信息。
得到的回复却是秦总仍在调查中,目前资料尚不外传。
周瑾言差点想来一句,“哥!我也是咱们助理团的一员!”
好在宋显青还是透了几句底,比如少年胆子小、受过伤……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实。
顺带最终让他签了一堆保密协议。
周瑾言扶了扶额,伸长脖子看向沈望舒的素描本。
看得出来,少年还不习惯用左手画画,线条有些歪斜,但更令他惊讶的是,仅凭这几笔线条,便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熊玩偶。
“沈先生,您画得真好。”他发自肺腑地称赞。
“…谢谢您。”沈望舒停下笔,将本子整理好,放回床头柜。
周瑾言心下感慨,短短一天的时间,少年便从郁郁寡欢,到现在能和人交谈,虽然声音依旧很轻很小…但足见Boss照顾人的深厚功力。
他顺势取出保温盒,又从内侧口袋掏出一部手机。
纯银,款式简约大气。
“沈先生,给您。”
沈望舒抬头,愣了一下,没有贸然接过,眼睛里浮上一丝浅淡的困惑,“我的……那部旧手机呢?”
“这个嘛……”
虽然才见Boss用过,不妨碍周瑾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Boss说那个机型太老了,维修的配件得从外地调,需要点时间。”
见少年表情略有松动,他把新手机递过去,“这部先给您用。里面存了Boss的电话号码,他说这样您找他会更方便些。”
沈望舒接过手机。
原先的旧手机更像小灵通,无法联网,只有接电话和收短信两个功能,是沈晚晚方便联系他而配备的通讯工具。
而这一部。
他点开通讯录,列表安静地躺着一个人。
也只他一人。
[秦先生]
沈望舒眼睫颤了颤,定定地看了很久,才将手机熄屏,小心地放在枕头边,跟小熊玩偶挨在一块。
“谢谢周助理。”
“不客气”,周瑾言舀起一勺饭,“先吃饭吧。”
沈望舒的胃逐渐适应进食后,营养师安排的流质食物也开始减少,这是他住院以来的第一顿饭,周瑾言一边喂,一边仔细观察少年每一口的反应。
虽然奖金高达六位数,但宋秘书长要求他的记录需精确到每分钟。
好在少年本身很省事。
周瑾言庆幸地想,喂完最后一口,抽出纸巾想给他擦嘴,手刚伸过去,变故突生。
沈望舒近似本能地往后一缩。
背脊撞上床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对不起……”沈望舒脸色顿时煞白,声音发颤,“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将自己蜷成一团,左手紧紧攥住被角,连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急促地小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乌黑的瞳孔方才还因画画而微微发亮,如今又宛如惊弓之鸟般。
警惕而恐惧。
“我……不是……”沈望舒本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喉咙莫名发堵,只能呼出破碎的气音。
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他缓过神来,怔怔地看到周谨言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捏着纸巾。
又看了看不知何时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他对着周助理,摆出了防御姿势。
周瑾言心狠狠揪了下,忽然想起宋秘书长那句语焉不详的受过伤。
他早该想到的。
少年沉默寡言的性格,以及这般反应……并非天生如此。
而是后天形成的心理防御机制,又或是…创伤应激反应。
以至于见到人伸手,身体便本能地躲避。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