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沈望舒闷哼出声,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秦聿川,“抱歉,有点痒。”
秦聿川将少年扶正,不带丝毫情.欲地为他脱下裤子,随即背过身,重复刚才的那句话,“好了跟我说。”
语气不复刚才的温柔,乍一听裹了寒意。
沈望舒咬咬唇,脸色变得煞白。
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惹了对方不快。
背过身去的秦聿川脸色也不太好。因为沈望舒。更确切地说,沈望舒如此敏感,那么他之前被暴力对待时,感知到的疼痛一定是加倍的。
这样一个怕痒怕疼的小孩,本应该被好好呵护的。
他眉眼阴沉,直至沈望舒小小地说好了,这才回过神。
闭了闭眼,调整好表情,再转过身,面上已是一贯的平稳。
沈望舒垂着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对着他,“谢谢您。”
一下就变得生分起来。
秦聿川浸淫商界多年,对情绪一清二楚,哪里看不出来少年的变化。
他将声音放得比平日更软,“抱歉,刚刚在想别的事。不是对着你。”
“也不会对着你。”
沈望舒双眼微微睁大,一时连话都忘了说。
秦聿川轻笑了声,将少年一把抱起带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试了下水温,刚刚好。
“洗手。”
右手打了石膏,能洗的也就只有左手,秦聿川小心避开少年的伤口,给他打上洗手液,搓完泡泡又冲干净。
沈望舒全程乖得不像话,安静地窝在男人怀里,秦聿川稍稍低头,便能瞧见一截雪白的颈子。
这身病号服对他来说有些宽松,透过领口,清瘦的骨节一路延伸至背脊。
白皙的肌肤上横陈多道青紫的痕迹。
秦聿川眼底转深,抬手,在少年困惑的目光下,慢慢将衣领抚平。
沈望舒不再怀疑他的触碰,也并不抗拒。
好转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秦聿川敛起思绪,将少年放回软床上,示意护工离开。
男人的声线低沉,“晚安。”
“晚安,秦先生。”
沈望舒脑袋刚沾上枕头,困意就上涌了,他看着男人替自己掖过被角,留了一盏光线温暖的小夜灯。
“好梦。望舒。”
沈望舒很快迷迷糊糊起来。临睡前冒出一个问题——
这也是秦先生见义勇为的一部分吗?
……
沈望舒熟睡后,秦聿川在另一侧的陪护床阖眼息神。
他平常极少做梦,但这夜少见地做了个梦。
梦里白茫茫的,正中间有个小孩抱着膝盖小声啜泣,哽咽声一抽一抽。
他下意识伸手,醒了。
秦聿川揉了揉额角,心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天生精力充沛,睡眠时长稳定在五个小时,正欲起身处理工作,却听见一声呜咽,极轻极闷,像死死克制后的。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