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双九毕业,履历漂亮,求职季offer拿到手软。
在众多offer中,他选择了潮升科技的总助。
离家近、晋升空间大,福利还丰富。
最重要的是——
一家初创公司,最是缺人才的时候。他这一去,岂不是能大放异彩。
摩拳擦掌地进了公司,现实令他大跌眼镜。
助理团总共七个人,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单拎出来随便吊打他。
正当他微微挫败时,宋显青找到了他。
顺带,交给他一个相当重要的任务。
奖金高达六位数的那种。
思绪回笼,他理了理领带,轻轻叩响面前纯白的门。
半天没有得到回复,他试探性地推开,“您好,我进来了?”
病房内没有开灯,窗帘严丝合缝地隔绝了光线,周谨言只依稀瞧见床上鼓起了一小团。
想着宋秘书长的嘱咐,他礼貌不减,声音放得更柔,“沈先生,晚饭时间到了。我先给您开灯。”
那团轮廓似乎动了动,但仍然没有出声。
周谨言心里悄悄嘀咕,一边打开灯。
蓦地,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少年蜷在大床的角落,眉眼姝丽精致,脸颊透着病态的白皙,神情脆弱而无助。
见他靠近,空洞的双眸里沁出了点恐惧。
莫名令人揪心。
周谨言家中有弟弟妹妹,无一不是活泼开朗,像少年这般怯生生的,他此前还未见过。
像是…遭遇了什么。
周谨言的目光太强烈,面前少年很快低下头,身体轻微地发抖。
他这才如梦初醒,将餐盒放下,“沈先生,Boss派我来照顾您,我叫周谨言,您叫我小周就行。”
意料之中的,少年没有回应。
不过紧绷的身形稍稍放松了些许。
周谨言见状,舀起清汤,适时递到少年唇边,“先喝汤暖暖胃。”
沈望舒长睫颤了颤。
他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醒来后,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逼仄昏暗的阁楼。
蜷缩在角落,等待每日一餐的馒头。
“不合口味吗”,青年的语气迟疑起来,拉回沈望舒的注意,他旋开另一个餐盒,“那先吃饭?”
沈望舒摇摇头,乖顺地将汤喝完。
喂饭很顺利。周谨言收拾完桌子,又将衣物和生活用品一一摆好,发觉自己背后全是汗。
面前这个少年如琉璃般干净易碎,他全程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惊扰对方。
今天照顾对方的工作接近尾声。
周谨言扭头,少年靠在床头,神情依旧恹恹。
有那么一瞬,他想掏出手机,打开消消乐递给少年,玩一玩,起码能打发时间。
但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越界的。
于是他保持着克制,询问,“沈先生,明天您想吃什么呢?我叫阿姨给您做。”
对方一日三餐由营养师负责搭配,空运来的有机食材,再由阿姨完成制作。
当时听到宋秘书长说这话,周谨言都暗暗心惊。
总裁对少年的关切程度,实在令人咋舌。
直至见到沈望舒本人时,忽觉这是理所应当的。
甚至,远远不够。
见沈望舒沉默着,周瑾言挥了挥手,告别,“沈先生,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周、周先生…”
一道轻轻细细的声音叫住了他。
这声音太小,像猫叫似的。
周谨言脚步猛地一顿,转身,少年黛青色的细眉微微拧起,眼神中的戒备冲淡了些,更多的是犹疑和不确定。
周谨言鼓励道:“沈先生,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望舒张了张嘴,有些失语。
青年也不动,仿佛只要自己不说,他就不走。
片刻,他下定决心,“他,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问题他本来想问救他的男人。
可当他看着男人那双沉静的眼睛,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沈望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敢情少年也不知道?
周谨言感觉自己无意间吃到了个瓜。
但宋秘书长没交代的事,他也不能擅自回答。
周谨言结结巴巴道:“可能是因为我们老板人帅心善吧…”
沈望舒轻轻点头。
周谨言给的答案可以说非常没有参考价值,少年对此的反应却很认真,他忽然产生出一种微妙的罪恶感。
沈望舒:“他、他叫什么?”
周谨言有些为难:“这个…”
心里欲哭无泪,揣测圣意这事真是个技术活。
肉眼可见的,少年垂下眼睫,慢慢躺回床头。
周身复又笼罩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抗拒。
像新生的蜗牛触须,甫一碰壁,便缩了回去。
周谨言看了不是滋味,刚想请示宋秘书长,门口骤然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
“秦三。”
“我在家中排行第三,因此叫秦三。”
“Boss。”周谨言恭敬叫了声,很有眼色地退出房间,将门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