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的,沈望舒在途中开始发起烧。
他睡得很不安稳,也许潜意识里怕弄脏男人的车,整个人缩到座椅的最边缘。
脸颊无可避免地贴到车窗上,恰巧感受到些许凉意。
却无法止住身体里逐渐升起的热。
安静的轿厢里响起细碎的呜咽。
秦聿川阖上笔记本,抬手捏过沈望舒的下颌。
少年的模样尽数被男人纳入眼底。
雪颊一片潮红。
鼻息虚弱,洒在他的手上,微微发烫。
秦聿川用手背探了探沈望舒的前额。
热得厉害。
男人的体温偏高,光是片刻的接触,手底下的小人都有些承受不住,仰着头往后躲,圆润的脑袋几乎要撞上车窗。
秦聿川扶过沈望舒的后脑勺,轻声道:“别动。”
话说出口,才觉声音有些喑哑。
少年果然一动不动了,只是眉心依旧紧耸。
秦聿川从小冰箱里取过冰水。
正想贴到少年额前时,指节却传来一点濡湿。
偏头。
在捕捉到对方的动作时,瞳孔微微紧缩。
沈望舒微张着唇,似乎将自己当做了可口的糖果,正缓慢地吮吸他的大拇指指节。
舔舐间,留下一连串晶莹的口津。
他下嘴很轻。
尖锐的齿列触碰到皮肉,男人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反倒有轻微的痒。
像是一只…口欲期尚未过去的猫。
平日里乖顺惯了,只有在烧得迷迷糊糊时,才会悄然地显出一点本性。
秦聿川垂下眸。
这种与调.情无异的举动,放在平日,男人会厌弃地将来人的骨头折断,再掏出手帕将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
眼下,他默然。
只是缓慢地抽出指腹。
但这仿佛让沈望舒不快。梦中的糖果不翼而飞,少年的眼角当即滴出一颗豆大的泪。
即便是睡着后的哭,少年也哭得很安静,连控诉的梦话也没有说。
又委屈又可怜。
男人无法。
将指腹重新伸到沈望舒的嘴边。
对方感知到什么,继续伸出殷红小舌,将男人的食指也一并吃得水汽淋漓。
秦聿川定定地看着越发靠近的少年。
眸色转深。
于是,当司机不经意看向后视镜时,纤弱的少年正半坐在身形高大的男人怀中。
而一向冷肃漠然的老板,一只手用冰水为对方敷额,另一只手……跟撸猫似的轻挠少年的颊肉和脖颈。
目光温和,眼底竟浮上一抹微妙的笑意。
莫非,刚刚那些暧昧的水渍声是…
然而,没等司机细想,下一瞬,他对上了秦聿川突兀的抬眸。
男人眉眼下压,透出被窥探的不虞。
甚至到了凶戾的程度。
司机顿时惊出一身汗。
他敛起乱瞟的视线,尴尬地咳了咳,“老板,这条公路上刚发生一起连环追尾,还好现在不堵。”
“是么。”
秦聿川淡淡道。
他将冰水翻了个面,被掌心稍稍捂温的瓶身不再冰得摄人,贴在少年额间刚好。
见怀中少年拧起的眉心渐渐松开,发出小小的呼噜声,显然已陷入熟睡。
男人大手游移,停在少年瓷白脖颈上。
脆弱、不堪一折。
眼底翻涌起莫名的情绪。
直至毛巾卷里的小猫“咪”了声。
他收回青筋毕露的手,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重回淡然的神色。
一路疾驰。
医院。
“弟”,正在书写诊断报告的笔没停,棕发医生过了好一阵子,抬头,求真似的问,“你告诉哥,他真不是未成年?”
秦聿川:“昨天成年。”
江屿平的脸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低骂了声。
“你真不是人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男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他身上的伤,都是你玩出来的?!”
秦聿川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对方。
空气一时陷入安静。
江屿平后知后觉地挠挠头,“忘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二人在D国留学时意外相识。
秦聿川学金融,那时他家已遭变故多年,又因异国他乡,终日冷峻疏离。
江屿平学医,比对方大一级。
D国毕业要求严苛,常言四年的本科是学子六年来最痛苦的八年时光。
加之饮食文化与海城差异太大,用江屿平的话来说,就是鸡没鸡味,猪有猪骚,面包闷一棍子下去人能昏半宿。
二人索性在校外合租了间房,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但一来二去,也成了投机的朋友。
最终江屿平先毕业,回国发展。
棕发医生思绪回笼,桃花眼透过镜片,打量面前的男人。
对方和在D国时比变化不大,不过更成熟了许多。
一双沉沉的眸子望过来,压迫感极强。
他转了转笔,“没想到啊,你来海城开拓市场?”
“刚到。”
“有需要叫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