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榴目光扫过人群,点出甘霖:“你留府。”
甘霖微怔,他抬起头,微微地诧异了一眼,又低下头,恭敬地诺了一声。
他们只听她号令,即便奉命寸步不离护她,她一句话,便敢改弦易辙。
她红唇一抹。“替我看好逢久,不许任何人伤她,否则,唯你是问。这是你的机会。”
祝榴语气带着恐吓,话中深意,甘霖已然领会,主人这是在给他机会,一个可以靠近心上人的机会。
却不知另一人也心思意动。
“属下遵命,定不负主人所托。”甘霖应声,转瞬隐入夜色,朝着她的住所奔去。
祝榴敛神,看向备好的马匹,忽然开口:“我将你关在那地牢中,一月不见,你可有生疏?你可会怪我?”
“不怨。主人自有考量。”
“真的吗?你说的可是真话,还是骗我的。”祝榴反问道。
“不会。主人定是好生养着他了,他过得好好的,怎么能怨你呢。”裴亭春意有所指。
裴亭春怎么能怪她呢?
就算有怨,这么多年了,早就已经消失了,在看到她的那一眼的时候,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烟消云散。
他看向自己的那匹白马,反而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这马被养得精壮肥大,可比在地牢中的他过的待遇还要好。
如今马儿看到他来了,反而先亲近祝榴,她明明就是对他极好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怨她呢。
祝榴眨了眨眼,像是看不见他脸上的那抹笑,她挑眉,颐指气使:“弯腰,本公主要踩你上马。”
裴亭春温顺地弯下了腰,任由她踩着自己的背跃上马背。
她冷叱一声,毫不客气地踩了上去,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冷声下令:“开路,按路线接应,不得再耽搁!”
裴亭春背上印着她的脚印,却毫不在意,抬眸望着马上飒爽的身影,眼底满是痴迷。
祝榴看着他的笑,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扭地说:“你还是别笑了,你笑的比哭还难看,你就像以前一样,就那种态度。”
忽然觉得他还是对她冷淡一点好,这样的性格的他还真是不习惯。
“主人说什么,便是什么。”裴亭春收了笑,翻身上马,背紧紧贴着她,缰绳一扬,紧随暗卫身后。两侧暗卫将二人护在中间,他的小动作尽数落入眼中。
他稳当地抓住了马绳,驾着马在小道中行走。
裴亭春只要一靠近祝榴,他就忍不住地贴上来,不留一点儿缝隙,他只要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就会感到一阵安稳。仿佛这世界上再大的困难,再大的事,在他这儿来说都没那么难受了。
他很想要把自己的专注力扳正过来,可就是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无法控制,接近失控地面向她。
祝榴本来背上空荡荡的,忽然被贴近竟被他吓着。更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打在了她的后脖颈上,忍不住的一阵颤栗。
她怒斥道:“裴亭春,好好骑马,贴这么近做什么!”祝榴反手探进他衣襟,狠狠一捏。
裴亭春闷哼一声。
“……我错了,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裴亭春直白又热烈地说道。
他的声音很小,在耳边的呼啸的风都要比他的声音还大。在风里如同一粒沙一下子被吹得听不清了。
“你说什么?”风声呼啸,祝榴未曾听清。
这真的不能怪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裴亭春耳垂微红说道:“又要下雪了,你的身子还没好,如果冷的话……”
祝榴扭头顶了顶他的下巴,含糊笑道:“想让我窝你怀里?打得好算盘。专心看路,我可不想再掉冰窟。”话虽如此,指尖却缠上了他胸前的黑发。
裴亭春望着她的举动,忍不住地哼哼几声,脸上更是溢起了诡异的红晕。
祝榴拍了拍他的手,躺在他的怀中,语气慵懒地说道:“都说了叫你专心一点,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呢……”
裴亭春才努力的收敛着心绪,因为她的贴近,他的整颗心脏都在砰砰砰的跳动,她能清晰地听到耳侧传来的轰隆声。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
他还真是不经折腾,她微微地抬起眼,祝榴能够看见风雪中他的两侧微微的泛红,不是被冰雪冻的,而是因为她的撩拨。
他害羞了……
……
祝榴恍恍惚惚,还真的在他的怀中睡了。
她的警惕心一降再降,倒是睡了个好觉。本就没有修养好,还要长途跋涉,早就累得筋疲力尽,她本想强撑着,但是一进了他的怀里,就不停地打着哈欠,最后一眨一闭眼就闭上了。
裴亭春也没想着要把她叫醒,且这一震一震,竟然没让她醒来。
祝榴睡了这一觉以后,反倒精神有所好转,整个人容光焕发。她迷迷糊糊地望着天光,看着那灰暗的天里,竟然有些发亮,就好像是被洗的发白的衣裳。
瞧着已经过了许久了,连天都要亮了。
而他们也快要和褚贤会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