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本来就只是隔了一条河,周边的村民原本是住着的,后来因为打仗全都迁回城里了。
祝榴在这黑夜里她的眼眸格外的明亮,在这片白中她仿佛能看到不近不远的那座城池中,冒着微微的火光,她眯了眯眼,发觉是旭日东升,天真的要亮了。
她看到了晶莹剔透的冰上,插满了凌乱的旗,而尸体肯定已经沉进了冰河中,暗面那些杂草都被积雪压垮。而她的耳边被男人温柔地靠近,他那双细长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冰冷的声线钻进了她的耳畔中:天快亮了,过了河,便是他们庆国城池。”
裴亭春的声音冷冽却温柔。
她听到他的话,微微地一笑。
“你现在怎么不说我们了?你难道不是庆国人吗?这么见外。”祝榴捶了他一下胸膛,打趣道。
裴亭春贴近她的脖颈,埋进了她的发隙中,十分温柔拨弄着她的肉,语气却黏黏糊糊地说道:“我都是你的人了。”
她都忍不住笑了。
更何况一直在他们身边围着的暗卫,他们想笑却不敢笑,怕万一笑了,就被那一记眼刀射中。
“这么听话,还真是一条乖狗呢。”
裴亭春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脖颈,像幼兽依恋母兽,祝榴受用至极,坐直身子,冷声下令,目光闪了闪:“快马加鞭赶过去,遇到不长眼的,都杀了吧。”
说完,又躺回他怀中,指尖缠绕着他的发,神情若有所思。这一趟除了要接应以外,也是要逼出那府内别有用心的叛徒,不然他一天在一天就如钉子一般的插进了心口,祝榴不心安。
祝榴玩弄着裴亭春的发丝,她嘴中喃喃的念叨:“真是想知道,是谁正中了我的一片苦心呢,得赶紧回去看好戏呀……”
裴亭春听到了她的话,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却没有搭话。而他的手上加快了马鞭,马俊如风,细碎的风雪吹进了他的脸上。
那座忽朦忽胧的城池正在接近。
庆国多水,本来是富饶之地。可这几年住在这里的百姓就遭了殃,像是得罪了上天,连年灾害,连庄稼都所剩无几。百姓的日子过得苦,自然会治理混乱,一层一层传到上头,上头为了稳定下方,自然要出对策。
而这对策就盯上了中原的这块大肥肉。
祝榴想到此处,嘴角一抽。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得到,经此这一战,她算是知道了,能撑上场面的没几个。能撑得起的也被她挖了过来。
既然要与之为敌,那就会要付出代价,庆国上层利益熏心,企图瓜分牟利夏国,她不能心慈手软,不然,到时候受苦的就是夏国百姓了。
祝榴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越是接近,就越心情苦闷,她不知道她做的到底有没有错,她会不会后悔呢……
她今日做了这样的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再一次的战火被她点燃了。
这一个月的修养,在今日就会化为乌有。
这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也许以后在史书里,她就会成为那个罪人。
裴亭春察觉到祝榴的心情不好,便试探地问道:“祝……主人,你怎么了,你很不开心?”
祝榴垂下了头,嘴角裂了起来,她的发丝一下凌乱了。刘海落了下来,就像倒垂的花萼一样掩着一张芙蓉面。
“呵呵,裴亭春,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心情不好的?我很快就要让庆国吃个大亏,我多开心啊,我很快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祝榴语气平淡地说道。
裴亭春默了默,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可是他就是能感受到越接近,身边越出现一股低气压,这些紧张与压力全都来自祝榴。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脸上始终是紧绷的。
他们的马已经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头上,而他温柔地抱住了她的腰。
他抬起了另一只手,摸到了她的脸上,就像他想象的那样,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她的脸上并不冷,好端端的,都藏进了披风中,甚至比他那温冷的手还要温热,她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冷风的摧残。
裴亭春爱上了触摸她的肌肤,每一寸,每一个地方。尤其是她的脸很软,很好揉。
他每次看她的眼神也是柔情似水,像是在抚摸自己最珍贵的珍宝。
祝榴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肤上一根根手指抚摸而过,如羽毛一般的擦过,很痒,很轻盈。
祝榴从始至终就没有抗拒,只想看看他接下来想干什么。她做不到去推开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裴亭春只是用他那温冷的手,停留在她的脸蛋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地说道:“别难过。”
祝榴一动。
“你难过的话,我也会很难过。”
“别说话。”
祝榴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她忽然看到了远方升起来的那一阵阵的黑烟,而天幕中还是微带绀青般的蓝。
裴亭春随着她的话一起地望向远方。
是火光——混杂着烟,一时之间察觉不出来,如果不是她耳朵极好,听到了一阵一阵的马蹄声,又看到了地上被震起来的石子。
她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一下心思明了。
“褚贤,不负我所望,她成了。所有人听我号令去接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