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小瞧你了。”

祝榴冷嗤一声，她半边脸浸在在月光中，明暗交错，显得晦暗不清。她总是会在枕头下面放上一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倒便宜了他。

裴亭春埋首在她颈后，双臂箍着她胸口越收越紧，力道狠戾，脸上深沉却不言。祝榴喉间一紧，窒息感翻涌而上，能清晰触到她后背剧烈的颤抖——是惧，是疯，还是别的什么？

他究竟是怎么了？

她看向那模糊不清的镜中，抿了抿唇。

祝榴拿他没有办法，抬起手来抚摸着他温润的脸颊，指腹轻蹭，试图抚平他满身戾气。可却越摸越尖锐，就仿佛要将她满手扎得是血的刺。

“先松开我。”祝榴语气放柔，缓声诱哄，“松开，我们再谈，你这样，没法谈。”

“我不。”

“我不要。”

裴亭春一口回绝，不带一丝犹豫，唇瓣骤然贴上她后颈，温热的气息激得她浑身一颤。他在赌，赌这片刻的亲昵能换她回心转意。

“裴亭春……别动手动脚，给我穿衣，冷。”祝榴咬牙，字缝里漏出火气，耐心已被磨得所剩无几。

“主人，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他拿起衣衫裹住她，声音裹着委屈，动作却依旧缠绵。

“你这样我开心不起来。听话，乖，做条好狗，松开。”祝榴伸出手，插进了他那茂密的发隙间，温柔地摸了摸，轻轻摩挲。

裴亭春委屈地眨了眨眼，眼尾泛红，委屈地松了力道，手却依旧虚搭在她脐上，不肯彻底抽离，似要捂热她那颗冰冷的心。

他太清楚她了，先予承诺，再抛甜枣，最后便是狠狠一巴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她抛下自己的机会——绝对不会。

“主人求你了，带我走吧，我会帮你的。”裴亭春放软了语气，像是打哼的小猫，哭哭唧唧地在她耳边磨来磨去，在她耳边反复呢喃，软得让人发颤。

他不可能能帮到她什么……

祝榴本要硬声拒绝，眼前却猝然跳出无法忽视的字。

【裴亭春将你压在马上，马蹄颠簸，你颊间晕红，被他抵在马背。他玩世不恭轻笑：“公主，你想要庆国，我替你夺来，可好？”

你错愕失语，被颠得支支吾吾。】

祝榴挑眉一笑。

她确实被取悦到了。

但眼前的场景却不是这字中的事。

他一揉一摸，温湿的舌尖骤然舔过她耳廓，酥麻感窜遍全身，祝榴轻喘，双腿发软，不自觉向后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他的揉抚带着偏执的温柔，竟让她默许了这逾矩的举动。

“帮我？”

“你能怎么帮我……？”祝榴喘着气，语气裹着嘲弄，“你凭什么帮我？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话？不知来路的男人？我的面首？还是庆国叛徒？”

裴亭春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他清楚，如今的自己，身份不明，立场不清，根本无资格谈相助，可他只想留在她身边。

“裴亭春，你拿什么身份来要挟我？你能告诉我，你背后是谁？你又是什么人吗？这些，你能告诉我吗？”

裴亭春被问得哑口无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脸色瞬间惨白。

祝榴猛地推开他，反手勾住他的下巴，目光如炬，直刺他眼底，她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而是明晃晃的逼问。

“你究竟是谁？”

祝榴此时也不在意时间，忽然就想把这个男人的外皮一层一层的彻底剥开，他的一切伪装已经撕开了一条裂缝，可剩下的还是一个谜。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甚至会产生那种幻想？

他就像是一味毒药，莫名其妙的闯进了她的视野，被他一见倾心，又被她捕获，好像是上天恩赐一般，别有企图的接近她。究竟是谁想出了这种妙招，把他抛到了她的身边？

祝榴隐隐的察觉到这不是一个巧合，她莫名发闷，眸底翻涌着怒火，指尖加重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颚。

裴亭春被她一通逼问，一下子闭上了嘴，连手都微微地垂落，脸色都白了一瞬。

“怎么？你不敢回答了？”祝榴心口莫名有些闷，垂下明亮的眸子，眼眸中正酝酿着一股莫名的火。

“主人，我并不是不敢回答，我只是……”裴亭春眼中露出了异样的情绪，他嘴角蠕动，却依旧闭口不言。

祝榴强硬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她的眼眸中带着火焰，狠狠地逼问道：“裴亭春，你如今都是我的人了，你为什么还要向我欺瞒？”

她玩味一笑，步步紧逼，“你可知，我最厌恶隐瞒我的人，你要成为我最讨厌的人吗？”

裴亭春脸色更白了，像是戳中了他什么心事一样。

“不……我不要！”

祝榴试探地问道：“不要？我怎么瞧着你这脸色都发白了，怎么——被我说中了？”

裴亭春喉间发苦，满心苦涩。他最大的秘密，是她早已忘却的过往，想说，却又怕说出口后，只换来她的漠然与不信。他赌不起，更不敢看她失望的眼神。

他怕一旦说出去了，会看到她并不在乎，甚至说——你在骗我。

他真的赌不起呀。

“你果然在瞒我！说！你到底是谁？”祝榴失去耐心，手从他下巴滑到脖颈，狠狠掐住，白皙的肌肤在指下渐红。她偏爱掐他的脖子，不仅是因为他的皮肤白皙透亮，还是因为……祝榴望着他的脸蛋逐渐变红。那极致的掌控感让她心生诡异的兴奋

裴亭春眼神依旧暗淡，他那双多情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祝榴能看到自己眼中的慌张，也能看到自己紧绷的脸蛋，她并不是她自己所想象的那般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