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也不轻松。
祝榴希望能听到他的回答,又不敢听到这个回答。
“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裴亭春憋了许久,哑声反问。
祝榴心头一紧,嘴上却依旧冷硬:“你是谁派来的?为何接近我?”
“我替裴爻舟掌军,与他做了交易。”裴亭春答得轻快。
“交易?裴爻舟那等小人,也配谈信用?裴亭春,你别被他骗了。”祝榴脱口而出。
“交易早已作废。我来此,从不是受人指使,只是为了你,我想来见你。”裴亭春目光灼灼,字字真切。
祝榴眉头紧锁,半点不信。一切太过巧合,恰好一个绝色男子撞入她怀中,若说无人推动,绝无可能。
总不可能是她好色熏心吧。
祝榴嘴角抽了抽,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推之脑后。
“我对你绝无二心。”裴亭春眨着眼,像只乞怜的忠犬,盼着她的信任。
祝榴心尖微软,慌忙移开目光,假意咳嗽。裴亭春立刻慌了神:“你又咳了,要不别去了。”
祝榴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怎么?你知道我要去哪里行凶,这你也愿意去?”
祝榴意味深长地看他:“你明知我要去行凶,也敢跟?”
“我知道。”裴亭春答得毫不犹豫。
裴亭春一直都知道,她的野心很大,大到想要吞并所有的地方,她想要的,他都会尽情的助她拿到所有的棋子。
“既然知道,你还敢跟我一起去,你不是去当叛徒的吧,你是想要趁机逃跑吗?”
“不,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了,我想要待在你的身边,一直一直。”裴亭春笃定地说道,可怜的眼眸望向她,眼尾还沾了层层的雾气。
祝榴终是心软,耗在这里太久,早已误了时辰。她故意拉长语调:“带你走可以,但是……”
祝榴故意拉长了调子,将剩下的话半遮半掩。
“我什么都愿意!”裴亭春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真的?”
“真的。”
祝榴呵呵一笑。
她的眼眸中却出现了意味不明的深意,她嘴角轻挑,慢悠悠地将剩下的话一字一言的吐露出来,语气逐渐变得凶煞起来:“为我,射杀你的兄长,证明你的忠心。裴亭春,你敢答应吗?”
“我答应。”
没有半分犹豫,他甚至语气淡漠地补了一句:“他不是我兄长,是畜生。”
“那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你的什么?”
“主人。”
祝榴放声大笑,俯身啄了下他的唇:“裴亭春,你倒是有趣。走,本公主带你夜袭你的母国,这份殊荣,旁人求都求不来。”
……
踏出房门,院中的暗卫见裴亭春跟在她身后,皆是一惊。
这种时候居然也带他?
他们深知这男人对主子的特殊,可连这般凶险的夜袭都带在身边,未免太过破格。
裴亭春对周遭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全程紧盯祝榴的每一步,伸手牵住她下台阶,面瘫的脸上竟藏着几分谄媚。暗卫们心中腹诽这人真是个疯子,干嘛对他们的主子还要这般恭敬!
这群暗卫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扫在了祝榴的身上,却被他骤然扫来的锋利目光慑住,纷纷敛神低头。
那眼神如毒蛇缠颈,带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仿佛多看祝榴一眼,便会被他撕碎。
他们居然会感觉到畏惧,在这个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力的男人身上,真是不容小觑,才短短的一个月,地位上竟然翻天覆地。
祝榴走在前面,不知身后那人满眼占有欲地望向她,她从暗卫手中接过剑匣,指尖抚过剑柄,忆起当时,这把剑直接从空中落下,插进了雪地中。
“差一点,又失去了你……”
还好这些人足够聪明,将她的剑回收回来。
“取他的弓,还有那匹马。”她命人将裴亭春的弓递过去,弓身洁净,未染半分尘埃,被照料得极好,他一摸就便知道。
裴亭春心中涌上了一丝的喜悦,开口说道:“你把它重新给我?你也不怕我……”
“既跟我去,总不能让我护着你。我可是弱不禁风的女子,你得来保护我——”祝榴眼波流转,笑意狡黠。
暗卫们闻言,嘴角齐齐一抽——弱不禁风?
这天下找不出,比她更狠厉的女子。
到底谁保护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