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想说就说，我跟我爸妈说得比较婉转。”徐祎说，他得考虑父母的感受，以免破坏好不容易修复的亲情，“赖你头上了，说你对我有意思。”

“没关系，本来就是我先主动。”许知霖从不遮掩这份喜欢，“要是我妈同意，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嗯，你安排就行。”徐祎说，李涵芝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周岚好，想来不会戴有色眼镜看待他。

次日下午，茶馆包厢。

许知霖点了壶玫瑰洛神花茶，外加一份枣泥山药糕和茉莉绿豆糕。

“阿姨好。”徐祎笑容不变，礼貌向李涵芝问好。

李涵芝语调和婉：“小徐你好。”

一天过去，李涵芝看起来已适应新变化，表情和语气如常。

许知霖却感觉她有些疲乏——眼皮浮肿、轻薄淡妆遮不住眼圈下的淡青紫色、腰背不似平时那般挺直，浑身透着松散感。

他问：“妈，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难道出现了不同意见？他心道。

儿子观察入微，李涵芝也不瞒着：“昨晚我们开了家庭会议，回房又跟爸爸聊了很久，熬得比较晚。”

“对不起，让你忧心了。”许知霖面有愧色，“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今晚早些睡就行。”

李涵芝详尽地说了昨晚的会议情况，除陈骏扬因要上班而早睡以外，其他人皆参与。

“除了有些猝不及防，其他还好。”李涵芝给许知霖喂了颗定心丸，“爷爷一直说服奶奶，说她一把年纪，管这么多做什么，实在闲得慌，就给跃跃织毛衣。”

说到此处，李涵芝闭声笑了。老夫老妻，争起来谁也不让谁。

当年商议要不要让许知霖练体操，齐佩筠以一对三，最后败下阵来。如今亦是如此。

许振邦被齐佩筠唠叨烦了，退休老教师，说教起来一套一套的，恨不得拿教棍敲他们脑壳。

许知霖知道奶奶的性子，她有她的关心和忧心。

“那就好。”许知霖边为母亲斟茶边道。

他再次道明选择徐祎的缘由。

李涵芝拿起一块茉莉绿豆糕，细嚼慢咽，听儿子直抒胸臆。

两个孩子的感情像这块绿豆糕，清新清香、细腻绵密、回味悠长。

李涵芝喝了两口茶，问徐祎：“小徐，你进方导组是不是有四五年了？”

徐祎为她添茶：“阿姨，我是16年奥运后进的方导组，有四年了。”

“谢谢。我以为记错了。”李涵芝说，“昨天叔叔跟奶奶说，你们认识十年，在国家队当室友也有四五年。知霖不爱交朋友，他能认识你，关系保持得这么好，说明你们很有缘分。无论你们是何种关系，只要知霖愿意亲近你，叔叔和我都不会反对。说句不好听的，哪怕你们哪天不再互相喜欢，我们也希望你们好聚好散，而不是这段爱情刚开始，就不被看好和被干扰。”

“阿姨，谢谢你和叔叔支持我和师兄。”徐祎真心真意道。

李涵芝说：“我和叔叔想了想，你们挺般配的，性格互补、生活习惯也合得来，各方面融洽。未来也要互相扶持，训练注意安全，开心地过好每一天。”

许知雯和陈骏扬还没办婚礼，等这桩大事办好，她和许昀安没有事情要操心了，孩子们都找到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你爸爸妈妈能接受吗？”李涵芝又问。大家面上说得好听，可心中未免带些情绪，就如齐佩筠，说“没意见”、回家“有意见”。

在与周岚的接触中，她感觉周岚属于比较传统的女性，盼望看到孩子早日成家、拥有下一代。

周岚爱孩子、也想孩子按她的想法按部就班。当孩子的意见与她相左，分歧不可避免。

徐祎说：“爸爸能接受，妈妈还在犹豫，觉得抱不上孙儿、怕别人说闲话。我让我爸给她做思想工作。”

“阿姨明白。”李涵芝轻轻颔首，“阿姨以前担心知霖什么时候能找到对象，现在恋爱了，又想会不会快了些。抛开早恋那种不谈，你们算谈得早的，也就上大学的年纪。”

人是一个矛盾体，思想变化多端。

李涵芝很看好这段感情：“金婚50年。50年后知霖71岁、小徐69岁，不算老呢。”

徐祎咧嘴笑望许知霖：“从我们认识那年算起吗？可以多算十年。”

“哪有这样算的？太耍赖了。”许知霖笑着摇首，那不成超早恋了？

李涵芝提点他们：“你们有‘相识纪念日’，明年是第十一年。”

“好！明年过‘相识纪念日’。”徐祎拿定主意。

“知霖，江畔雅筑那套房，原本是留给你当婚房的。既然你选择和小徐在一起，房子等你们安排，自住或者卖了买新的都行。”李涵芝和许昀安虑无不周：“小徐是男生，没办法按常规给彩礼和五金，我和爸爸商量过了，给你们准备一笔积蓄，即使你们退役不工作，也能生活富足。我们考虑存定期和理财，你们想怎么分配？”

许知霖现有的工资奖金够用，他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分开放吧，你安排。”

“师兄，我习惯存定期，我听你的。”徐祎好奇地询问：“阿姨，存款多的人，是不是真的能靠花银行利息过日子？”

“花钱不大手大脚、不创业、不赌博，能。”李涵芝说。他们家有能力让孩子创业，但他们不想让许知霖接触。

李涵芝又道：“有个条件，等知霖退役、并且你们还在一起，才能取用这笔钱。你们能接受吗？”

为了不让他们产生“有钱就躺平，不好好训练”的念头。

“可以。”徐祎爽利道。他没想过贪图许知霖家的财富，许家有能力给许知霖提供优越的条件，与他无关。他要自食其力。

“我听你们的。”许知霖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为他解决后顾之忧。

“体育项目有风险，假如你们因健康原因无法坚持，我们不反对你们提早退役，身体永远排在第一位。”李涵芝和许昀安的观点如一，她鼓动道：“请在最美好的年纪，打拼事业、享受爱情，爸爸妈妈会继续去现场为你们加油的！”

许知霖轻快地笑了：“谢谢妈！”

徐祎感激地笑了：“谢谢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