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一番苦心，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我不想上课见到你，下课还见到你，我需要有独立的私人空间。”

“你不想24小时见到我，但可以24小时见到知霖，你小子别太双标行不行？”

“双标怎么了？吃饭是我的放松时间，你看现在好了，吃不下饭了。”

“别这样嘛，我不会念紧箍咒的。”

“哼！”

……

韩峰几乎寸步不离的陪伴，短暂地起到一个震慑作用，他没有每顿饭都跟徐祎坐在一起。加上有许知霖和元捷在，使得沈天麒没有太多机会靠近徐祎。

徐祎猜到，许知霖去找过沈天麒——两人加了微信后，除了最初的两个“Hi”表情包，沈天麒再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这样也好，徐祎心想，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对于许知霖的暗中出手，徐祎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两人一如既往、兄弟情深。

纠结了一段时间，徐祎将说好的礼物送到韩峰手上——新款手机和平板电脑。

韩峰边掂量大礼、边说三道四：“你说这礼物，我收不收好？平板电脑，不还是用来拍你的训练视频？”

徐祎一把抢过放在最上方的手机：“不要还给我，我自己都舍不得买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去年才换了新手机。”许知霖说。青奥后，徐祎奖励自己一台新手机，送了一副挂脖式耳机给他。

徐祎说：“师兄，你能不能别说话？”

许知霖哼着小曲儿，帮韩峰拆开平板电脑包装，开机配置好基础信息：“新设备就是丝滑。”

“等我定制个保护壳，上面印着‘徐祎专用’。”韩峰打响算盘，“还是‘徐祎的爱’好？知霖，给点意见？”

徐祎：“……”

许知霖灵感乍现：“依我看，印一行小字‘To Be Number One’，低调有内涵。‘One’既代表徐祎、也代表你要带领他拿第一，他爱你你爱他，一语双关。”

“行，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帮我定一个。”韩峰露出满意的笑容，“手机壳也要。”

“没问题。”热心人士许知霖说。

韩峰把旧平板电脑递给许知霖：“来，帮我把那些软件下载回来。”

“好。”

“喂！老韩！”徐祎笔直地站在韩峰面前，控诉不满：“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这对吗？”

韩峰朝徐祎30度鞠躬，说一句鞠一个躬：“谢谢徐祎，谢谢老板，感谢你的礼物。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停停停！”徐祎抬手扶起韩峰的肩膀：“够了，别唱。”

“好的，收到。”韩峰立刻闭嘴。

……

踏入十二月，徐祎已适应冬训的节奏，韩峰打算给他出点难题：“徐祎，还敢不敢做前屈两周？”

曾经的阴影像朵乌云飘在徐祎眼前：“为什么要做这个？”

“加到成套里，改编排。”

“非它不可吗？”

“你做一个试试。”

徐祎站在长蹦床旁，想起一年前的那股钝痛感，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悄然而生，缓慢传至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渗入每个毛孔，直抵大脑。

两汪清泉盛在眼底，摇摇欲坠。

“来，站过去，我说你做。”时间就是金钱，韩峰不允许徐祎踌躇，“别紧张，常规动作而已。”

徐祎迈开步伐，颤抖着站上长蹦床。他活动身体后，集中精神，等待韩峰的指令。

“后900接前团两周。”

“后900接前360。”

“后900接前540。”

“前360接前720。”

“前360接前900。”

“前360接前团两周。”

“前360接前团两周180。”

“前720接前团两周。”

“前720接前团两周180。”

韩峰列了一堆连接让徐祎尝试，这些动作徐祎充分掌握了，危险性很低。

“好，下来缓一缓，待会儿要单独做前屈两周。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好了告诉我。”

徐祎：“嗯。”

这些时日，他按照方文和韩峰的要求，学了一些新动作，进展还算顺利。今日不知韩峰为何将一个他弃置已久的动作重新拎出来。

这动作特别在哪？韩峰为什么要单点它？

也罢，多想无益，试试再说。

简单休息十分钟后，徐祎站回长蹦床上：“我可以了。”

韩峰说：“直接单做一个。”

徐祎助跑起跳，抱紧双腿，屈身向前空翻两周——落入的是海绵坑，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欠高度，发力不够狠。”韩峰摇头，“前360接前屈两周试试。”

徐祎照做。

“前720接前屈两周。”

韩峰让徐祎把这两串连接反复做了几遍，便让他休息。

徐祎眼里的两汪水，也接近干涸。

“刚才试了这么多，哪串连接比较好做？”韩峰问，“C组接D组及以上的，0.1；D组接D组及以上的，0.2。你原来那套一个0.2一个0.1，我想让你变成两个0.2，增加难度的同时，也有个人特点。”

谜底揭晓，徐祎心中亦有数：“两个动作落地都向前的好做。接前540、前900和前团两周180，不如接前360、前720、前团两周、前屈两周好做。”

以“前360接前团两周180”为例，“前360”落地时目光向前，再接“前团两周180”，落地后视角相反。前后间隔几秒，感觉却相差颇远。

D组接D组及以上的可搭配动作有限，否则韩峰不会把“前屈两周”列入考虑范围。

“你害怕吗？”韩峰问，长蹦床和海绵坑，跟正式场地是两回事，倘若徐祎无法摆脱阴影，他绝不勉强。

“你还有别的计划吗？”

“后900接前团两周不变，要确定另一串。我计划前360接720保持练习，试试攻克前360和前720接前屈两周，效果不好就不死磕。”

“时间来得及吗？”徐祎最关心这个，“我不确定会不会练得很费劲。”

“时间我来安排，你把它当备选，不要有太大压力、也不要轻易放弃，能做到吗？”韩峰以商量的口吻道，“我想借此机会，帮你克服一些难点。我想让你知道，你在一个动作跟前失败过一次，但不会永远失败，你要跟它对抗、战胜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你尽力而为，不用逞强，有问题我们及时沟通。”

“这么好说话呢？”徐祎往韩峰身旁靠，挤了挤他的位置。

“我没上过奥运，我想看到你上奥运，去见识那广阔的舞台是什么样的。”韩峰说，这不仅是徐祎的心愿，也是他的心愿。

一时的失败不会毁掉一个刚毅的人。这次，徐祎不再犹豫：“好，我们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