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队测。
徐祎的自由操没有恢复。他测了五项,鞍吊双单难度不变,跳马恢复“侧手翻810”,然而落地狂奔出界,险些栽跟头。
他下场后,韩峰揪他耳朵说:“你想跑哪儿去?”
徐祎弱弱说:“我没想跑哪儿。”
韩峰说:“下次控制好自己。”
徐祎的表现并不出彩,想拿到世锦赛的正选有些困难,而且若只有5.2的跳马,肯定上不了。
方文给韩峰透露风声,说前三人确定了,许知霖、苏洛文和元捷,严旭彬也有很大希望,主要是犹豫第五人。
在有四个全能选手打底的情况下,第五人上谁都有蹭成绩的嫌疑。加之单项冲金的还是全能选手,谁能拿到第五人的位置,就为明年去东京增加了筹码。
“我说你是怎么想的?”方文问韩峰,近期徐祎的训练由韩峰全权负责,可恢复这些时日,徐祎的进步不算明显,“为什么自由操还不拉套?”
“他怕,我也怕。”韩峰说,徐祎旧成套的动作在长蹦床上全部能做,高度很充分,要整合是随时的事,“动作都捡回来了。”
“捡回来没用,要有成套你知道吗?”方文强调,即使徐祎的跳马稀巴烂,那也是恢复了。
“下次队测什么时候?”韩峰不是不急,而是想等徐祎的心态再稳定些,最后恢复自由操。
方文说:“八月底,出六人名单;九月合练两周,中旬出发。”
韩峰说:“让我想想。”
“别想了。再想,徐祎就被踢出大名单了。”方文搞不懂,韩峰一开始雷厉风行,临近关键时刻,熊熊火焰反而变弱了。
“唉……”
“假如下次沈天麒全成,徐祎但凡有一项失误,他就出局了,到时候连替补都不知道能不能混上。”方文说,得亏沈天麒是个不靠谱的主,没能把自己焊死在正选位置上,“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韩峰说:“目前想的是自由操6.0、跳马5.6+5.2。如果条件允许,第二跳升级5.6。”
“我操,你真是疯子……”方文说,剩下这点时间,徐祎哪来得及发展第二跳。
韩峰在役时有个外号叫“疯子”,训练疯、比赛也疯,当教练后收敛了很多。
“你不是都教过了吗?”韩峰仔细研究过,以徐祎的能力,逼一逼,能把动作拿出来。
“那是在坑里,没登陆。”方文没好气道,坑里和登陆是两回事,“你怎么判断他能不能登陆?”
“看高度,高度够就行。”
方文知道韩峰想为徐祎增加筹码,可这……
方文犹疑:“韩峰,太冒险了,不能让徐祎冒这个险。”
“他810的高度就是出990的高度,所以才会冲出去。”韩峰有把握,也相信徐祎,“我觉得,得先试试,才知道行不行吧?大不了不练第二跳,先把他塞进团体再说。”
名额面前,方文妥协:“可以,你保证他的自跳单没问题,就能上。”
“行,我知道了。”
队测第二天,韩峰摩拳擦掌,让徐祎尝试登陆侧手翻990。
韩峰在海绵坑里加了张软垫,以便徐祎落地得到保护。
徐祎在起跑线上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开始助跑。
助跑、踏跳、推撑、转体……
“能跳为什么昨天不拿出来呢?”方文搂着许知霖肩膀,两人蹲在场边,看徐祎平稳落地。
许知霖点头:“嗯,为什么呢?”
徐祎昨晚还懊丧自己的跳马砸锅,一觉醒来,居然升级难度了?还是一把站稳那种。
要知道有多少队员,跳马动作接近登陆时,海绵坑里加软垫,第一跳都是趴的,许知霖也不例外。
这一趴,意味着离正式登陆仍有距离。有的队员,直到退役,也只能在坑里跳动作,完全没法在正式场地中完成。
“再跳几个。”韩峰喊道,“想好啊,别着急。”
徐祎不紧不慢地回到起点,热身几十秒,再接着跳。
又成了!
方文疑惑地问许知霖:“嗯?为什么呢?”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说。”许知霖说,从方文的表情能判断出,他想说国粹。
“说什么?”
许知霖哼唧:“不文明啊……”
“说什么?”方文明知故问。
许知霖清了清嗓子,模仿方文的语气:“我去,这他妈不是能做吗?早干嘛去了。”
方文捏着许知霖的后颈说:“没大没小。”
“真能在正式场地跳吗?”许知霖光靠肉眼判断,感觉模棱两可。
“高度远度很充分,落地也是有准备的落地,不会横冲直撞。”方文说,不知道韩峰给徐祎灌了什么十全大补汤,说干就干。
连续几次,徐祎都成功了,韩峰适时添把柴:“徐祎,敢在正式场地跳吗?”
“现在吗?”徐祎甩了甩手,活动脚踝。
“你想什么时候跳?”韩峰把选择权交给徐祎。
徐祎指挥道:“那你站过去,保护我。”
韩峰:“行。”
两人转战跳马正式场地。
方文和许知霖把屁股挪了个窝,盘坐在边上。
这下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韩峰帮徐祎摆好踏板,走到落地区域旁。徐祎站到起跑线上,两道乌黑的眉毛皱着、嘴巴噘着,顺着跑道盯着不远处的跳马。
“这表情好像老韩要喂他吃屎一样。”方文小声哔哔。
“能不能文明点。”许知霖说。
韩峰也不催徐祎,他光站着,一会儿搓搓手掌、一会儿扭扭脚踝,磨叽老半天,双手握拳、梗着脖子往前冲。
韩峰全神贯注,做好随时扑倒当肉垫的准备。
“好!!!”方文激动得蹦起来,给了许知霖一肘击,“漂亮!”
许知霖捂着自己英俊的脸庞,“嗷”了一声。
“来来来再跳一个。”韩峰趁热打铁道,“为师接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