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越感没了呗。”

她虽然提起自己爱喝咖啡，却没有进去买一杯的意思，只绘声绘色的和陆箴聊着有趣的往事，脚步也不停。

母子二人慢悠悠的挪进商场内部，看到奶粉促销就聊网上看到的假奶粉案件，遇到卖衣服的摊位，又发散到家里子侄辈的身高变化上。

两人唧唧歪歪、漫无目的的逛着商场，陆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家似乎是很稀有的那种家庭。

不是说多富裕或者别的什么，只是别的家庭难道还会有当妈妈的，会跟自己已经成年了的儿子聊她年轻的时候打脸了一个装货同事的事情吗？

陆箴：“嘿嘿。”

“要不买点熟食回去吃？”

贺佳欣不知道儿子在乐什么，她此刻因为溜达到了熟食区附近，想起晚上怎么吃饭这件事了。

“啊？”

难得回来一趟，陆箴现在特别想吃点好的：“要不咱们一家今天出去吃吧？我想吃蛾子炖鸡了。”

蛾子炖鸡这个词说给外地人听，外地人可能会被这么猎奇的菜名吓一跳，但其实不用害怕，这菜里的蛾子并不是真的蛾子，而是一种当地山上产出的野生菌。

本地人叫蛾子又叫“松蘑”，从物种区分上，似乎其实是两种长得很接近的不同的牛肝菌。

作为一个旅游城镇，这儿许多农家乐都有这道菜，可以说是当地特色。

贺佳欣没反对：“行。我打电话让你爸早回来，咱们去吃。”

……

贺佳欣打电话给陆绍先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在家了，现在正在自家羊圈里给邻居介绍自己的羊。

说是邻居，其实也就是路口的那一户人家，毕竟陆箴他们家有个不小的羊圈，这块其实只有他家一户。

“这羊就是养的时间长，但是相对的价格就高一点，你要是想养可以弄点出栏快的品种。”

“那是什么品种？快的又能多快？”邻居老杨背着手盯着咩咩叫的黑山羊，满眼羡慕的问道。

陆绍先想了想：“要说效益好就波杂吧，四五个月出栏，肉质也不错。”

波杂是波尔山羊和各地方母羊杂交出的后代品种，是当前国内肉羊养殖中最常见、最核心的种群。

邻居似乎对答案不太满意：“那也不快啊。”

陆绍先啧了一声：“四五个月还不快啊？你真是养鸡养多了没数了，羊怎么跟鸡比，我这想出栏得一年多呢。”

“对了，我说老杨，你家养鸡养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问我羊的事，不养鸡了？”

“不想养了，挣不着钱。”邻居老杨踢了一脚石子，郁闷地开口道。

“老弟，我跟着你养羊吧？”

“咩乜————”

说话间，一只通体油亮漆黑的小羊羔凑过来，用自己新长出的小小的角嚣张地顶了陆绍先一下。

陆绍先弯腰按住小羊，维持着控制小羊的姿势抬头看着老邻居。

“老杨，不是这么说的，跟我养羊倒是没什么，但明年才开始拿钱，之前都得朝里投，你受的了？”

“……”

见邻居老杨不说话，皱着眉头一脸愁容，陆绍先干脆将羊锁了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领着邻居走出了羊圈。

“等等，我电话。”

陆绍先本打算带老杨进屋里坐着说话，也好给他倒杯茶喝，但刚出羊圈，兜里的电话就响了，他于是停下脚步来听电话。

“啊，我在家了。”

“箴子想去吃炖鸡？”

陆绍先听着电话，突然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老杨。

“呃，老杨在咱家问事儿呢，要不你们先去，发地址给我我等下过去行不？”

“老陆老陆。”

老杨站在他两三步之外，隐约能听到一点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忙上前拍了拍陆绍先的肩膀，插了句话。

“啊，等下啊我跟老杨说话。”

陆绍先捂住手机收音口，疑惑地看向邻居。

老杨：“箴子要吃炖鸡是不？上我家吃去吧，我那有晒的蛾子。”

“呃。”陆绍先想了一秒，本想拒绝，因为老杨家虽然有鸡也有蛾子，但他家的鸡都是三四个月龄的鸡，难得孩子提出想吃点什么，他还想带孩子去吃点好的呢。

“你家鸡不行，我要带儿去吃三年的老公鸡！”这种话是绝不能说出口的，可要是用别的假客套话来拒绝他，又好像是自己不肯帮忙的托词一样，一辈子没什么心眼子的老陆迷茫了，

“好，好吧，我跟佳欣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