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会儿过了饭点,何青青的摊位相对没那么忙。
她见贺佳欣娘俩还在收拾摊,不声不响的就给他们各摊了个加蛋加肠的煎饼,贺佳欣的那份还多加了一个鸡肝。
倒不是偏心老同学,主要是鸡肝有独属于鸡肝的脏器味,会完全改变整个煎饼的味型,喜欢的很喜欢,厌恶的也是极厌恶。
她是知道老同学爱吃这口的,却不知道她儿子爱不爱吃。
何青青抻了抻胳膊,将煎饼递到两人手里:“来吃煎饼。”
陆箴接过煎饼,还没来得及道谢,下意识就咬了一口。
“卧槽。”
这煎饼的外层被热油煎过,咬下去咔嚓一下,有些掉渣,又酥又脆,瞬间满嘴的麦香油香焦香刚刚被发觉,马上就会接触到被包菜和粉条浸湿一些的里层,口感层次一下就复杂起来。
粉条滑糯、豆芽脆爽、蔬菜清甜,还有油汪汪的鸡蛋,不好这口的会嫌有点太油了,而好这口的只会觉得瞬间身体因饥饿而产生的焦躁都被熨帖了。
他确实是饿了,一口咬下去,当即脱口而出就是一串卧槽:“卧槽这么好吃,谢谢姨。”
何青青:“呃,那多吃。”
她古怪的看了一眼贺佳欣,虽然被夸了很开心,但说到底也就是个煎饼,至于吗?难不成老同学在家没给孩子吃过好的?
贺佳欣看懂了老同学的迟疑,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她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陆绍先也不会做饭,那确实也从小没给儿子做过好吃的,但现在他那个没出息样子可不是自己的错啊。
虐待自己的孩子这个标签在农村的中年人里可是个很微妙的重罪,是会通过情报部门传到隔壁村去的。
她赶紧解释:“他去椰岛读的大学,大半年没回来了这是。”
何青青认可了这个理由。
“哦,那么远啊?那是吃不惯,听说南方人口味都特别淡。”思及此,她口吻都带上了一丝怜悯:“可靠着了吧?不够我再摊一个。”
陆箴忙忙摆手:“够了够了姨,姨你手艺真好,但我吃不下了。”
……
群山围绕着城镇,清风吹不走不存在的云。
吃饱肚子,望着湛蓝的天,陆箴感觉自己轻快的要飞起来。
收了摊,跟还要继续出摊的何姨告别,陆箴心情特别好地骑着三轮车带着老妈朝镇上的商场驶去。
陆箴难得回家一趟,怎么也得在家附近逛逛,虽然说他其实觉得这块没什么好逛的。
再者说,刚辛苦赚了钱那就要多少花点,陆箴想着自己得逐渐改变之前那种守财奴思维,让钱流动起来才行。
“儿,我给你买点护肤品吧?”
坐在后座,贺佳欣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见面时何青青姨憋半天说的“好小伙”似乎是个夸不出“帅”后改口的托词,立刻有些不得劲起来。
想当初儿子没去南方读大学的时候,是多阳光帅气的一个小伙?
不但平时头发衣服天天板板正正的,要是放假和朋友出去玩,甚至还要用卷发棒刻意搞点小鸡窝头出来,年轻的年长的,谁不得夸一句小帅哥?现在带出去都没人夸了。
黑炭一样,那也确实没法硬夸,得养啊。
贺佳欣来了劲,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自己的构想:“你再回去写完论文,答辩之后不就毕业了?之后也不用在热带挨晒了,不得养养白?”
没想到老妈比自己还在意自己这张脸……
陆箴嘴角一抽,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你给我买。”
不是他邋遢日子过惯了不肯再保养了,而是因为她妈平时也不保养,说不准还不如他自己知道的多。
他从三轮上跳下来,揉了揉一路被颠的发麻的屁股:“咱们镇上哪有正经的男士护肤品啊,而且妈你也不会买,回头我自己在网上买就好了。”
“这倒确实,那你别忘了就好。”贺佳欣也承认,干脆不再多过问这个话题。
她从后座爬下来,将搅拌机放倒到芒果框里,又拿罩布盖上,推到座位底下。
“走吧,咱娘俩逛逛。”
要说镇上的商场一条街虽然和市里没法比,没什么好逛的,但镇中心也是中心,也是方圆百里最city的地方。
陆箴四下观望,有些稀奇:“这居然多了一家咖啡店,真是做生意的奇才,正经村里人谁喝咖啡啊?”
“咖啡啊,我年轻的时候还挺爱喝的。”贺佳欣随陆箴的视线看过去,产生了一些追忆。
以前她还单身的时候,超市里卖的还都是速溶的咖啡粉,一个玻璃瓶,里面的咖啡跟荆防颗粒似的,也不怎么好喝,街上也没有咖啡店。
那时从京城沪上回来的同事翘着兰花指抿着嘴给每人发了一袋挂耳咖啡,说好贵的哩,跟超市卖的不一样,可好喝了,一包就要十几块,而且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那是她第一次喝这种咖啡,味道比咖啡粉浓郁,苦苦的,很多人都喝不惯,她却爱上了,托人教自己在刚兴起的淘宝网站上购物,又买了两盒来喝。
为了感谢同事给自己推荐,感谢她的慷慨,贺佳欣还送了她一整盒,结果同事似乎不太买账。
“合算下来一包有个九块多钱,也不便宜但肯定没有她说的那么贵,反正拿给她的时候,她那个脸一下子臭的呀。”
“为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