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高挑的农妇道:“那倒是,各家有各家的不易。不过呢,你们家孩子要喝豆浆、吃豆腐,也比其他孩子容易些,都是现成的。像我们家,想买块豆腐吃,还得事先跟你打招呼,让你给留一块。”
方萍道:“可不是嘛,做吃食的人家,也就这点好处了。我常跟两个女儿说,要别的没有,豆浆、豆腐脑和豆腐是管够的,你们饿了就吃这些,别来我这里拿钱买别的。钱多难挣啊,可不能因为馋嘴给霍霍了。”
有个身材矮小的农妇道:“倒也不用管这么严,小孩子嘛,馋嘴也是正常的。我家那几个孩子,还经常去镇上买糖葫芦、桂花糕、臭豆腐呢。小孩也吃不了多少钱,咱们大人挣钱,不就是为了孩子嘛。”
方萍道:“确实是这样,但我家那个小儿子将来还得娶媳妇、盖房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也只能从两个女儿这边省了。”
听了这话,有的农妇赞同,不赞同的几个也没反驳。反正是日常闲聊,没必要因为观念不同而吵起来。
这时,方萍对葛二天道:“二天姐,你昨天跟我说的话,我发现是对的。”
葛二天问道:“什么话?”
方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是说,村尾新搬来的赵家那一大家子女人,是做暗门子生意的吗?我原先还不大信,但你知道她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吗?”
葛二天带着几分兴奋,问道:“不知道,详细说说?”
其他几个农妇也凑了上来,带着探索欲和隐秘的激动感,都想听一嘴八卦。
方萍说道:“昨晚半夜三更的,那个赵云筝竟然带着一个弟媳妇来我家了,大概是因为只有我们家亮着灯吧。她们肯定是想来勾.引男人的,没想到一打开门,我们一大家子都在做豆腐。
于是,她们就说是来买豆腐的。可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跑来买豆腐啊?
再说,她们连钱也没带,用一块布换了一碗豆腐。
如果她们真心来买豆腐,怎么会不带钱?你们说说,这可不可疑?”
葛二天道:“啧啧啧,我就说吧,一个大龄未嫁的大姑姐,带着一堆守寡的弟媳,来到乡下,怎么看怎么不对。她们应该不是亲戚关系,而是鸨母和姑娘的关系。
这才第一天晚上,她们就熬不住了,出来找男人了,果然是做这一行的。”
有个农妇问道:“方萍,你确定吗?”
方萍道:“确定啊。你们想,在乡下,大家都睡得很早。除了我们这种做豆腐的人家,有谁会大半夜不睡觉,精神头还那么好?只有在城里做惯了皮.肉生意的女人,才能做到。她们那一行,不都是晚上营业的吗?”
“啧啧啧,真想不到……以后咱们五牛村可要热闹了……”
“我得回家告诉我儿子,千万别往那姓赵的一家子那里去,免得被带坏了。”
“我回家跟我家那口子也说一下,不许跟赵家人来往。否则,我就不让他进家门。”
……
一个离谱的谣言,就这样传开了。
——————
赵云筝和薛萦空来到了村长家。
村长家门开着,但院子里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玩泥巴。
赵云筝问道:“请问这是村长家吗?”
那小孩道:“是的,你们找我爹?”
“是啊,能不能带我们去找他?”
“我爹在房间里,我带你们过去。”
这小孩挺可爱的,赵云筝和薛萦空见了也心生喜欢。他长得跟林知墨有几分相似,应该是林知墨的弟弟。
林知墨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很快,那小男孩就带着二人走进房间。
床上坐着一个矮小精瘦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但看面相应该是比较和善的。
赵云筝二人说明来意,那中年男人道:“你们是新搬来的那户人家?我听知墨说起过。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赵云筝道:“习惯,邻居也很关照我们,还让我们去吃饭呢。”
“那就好……我是五牛村的村长,我叫林安远,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占了你们田的那两户人家,一户是郑大宝家,他家是卖豆腐的;一户是吴富贵家,他家是种田的。
本来应该我亲自带你们去找那两家,但我现在生病了,就让我小儿子钱山虎带你们去吧。”
薛萦空问道:“云姐,那郑大宝家,是不是你和风烟昨天晚上去买过豆腐的那户人家?”
赵云筝道:“好像是……他妻子方萍,还在咱家院子里放了许多松针和木柴呢。如果是她家,他们夫妇有好几次机会说明情况,怎么一次都没提起过田的事?”
村长道:“他们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以为你们不种田。总之,你们先去找他们问问看吧。”
赵云筝道:“也好。”
村长对小儿子道:“阿虎,你带这两位姐姐去郑大宝家和吴富贵家,就说是我让他们把田空出来的。”
钱山虎道:“好的,爹。”
钱山虎带着二人往外走。
薛萦空问道:“小虎,为什么你不跟你爹姓呢?”
钱山虎道:“因为我大哥跟爹姓了,我娘说,我得跟她姓。我爹就同意了。”
“原来如此。”
“是啊,我娘可凶了,我爹很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