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距离大灾难来临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虽然人总会发生意外，也总会面临死亡，可当知道死亡期限时，有时会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伊泽透过拱形的玻璃窗望向天空，艳阳高照，他微微眯眼。还有一会儿就到正午，反正也睡不着，伊泽下楼准备走远些去后山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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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西？”

后山的森林中有一片湖，呈翡翠绿，出太阳时水面会变透，变浅，可以看到湖底的怪石。湖边有块空地，从前的主人在这修了一个凉亭，不过没人打理的亭子被藤蔓缠绕覆盖，显得杂乱。

过去伊泽偶然发现了这地，在斯波蒂谢难熬的日子他常到这儿来散心。

那天起，和莱西再没说过一句话。伊泽倒记得这事，也想找个空闲和莱西聊一聊，只是不曾预料他们会在这碰上，毕竟这人很忙。更没料到莱西居然提议他们来打一架。

伊泽有些戒备，拿不定主意，这人是认真说出这话的吗？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弗里希勒，这算是有怎样的上司就有怎样的下属？

“我开玩笑的啦。”

莱西摆摆手，嘟哝，“怎么想都不可能吧，你还受着伤呢。”他靠近有些不满看着伊泽平静的表情，“泽一，难不成你是面瘫？这种时候不应该觉得我有病然后骂我一顿？”

“......”

伊泽在凉亭坐下，看着波光嶙峋的湖面。莱西却神色恹恹。

按理说这人应该叽叽喳喳说个不听，这么消沉，果然不寻常。不过他没询问，单纯因为好奇打听不是伊泽的作风，那人想说自然会说。

“泽一。”

“嗯。”

“还记得那天阿罗伽在教堂说的，还有你对我说的话吗？”

伊泽想了想点头。

莱西苦笑有些彷徨，或许是觉得这种话对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孩子说有些奇怪。可是和伊泽相处，莱西并不觉得自己比他年长，也不认为自己知道的比他多。

“你觉得我们做得对吗？”

莱西看着伊泽，神情迷茫，似乎真的迫切希望在伊泽这能得到某些确切的答案。

伊泽茫然，偏头，不太明白莱西具体指哪件事。

“在摧毁教堂后，我和波奇见过面，他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我想到在教堂的种种，想到阿罗伽和你，有些惶惑。”

经此提及，伊泽知道莱西究竟在困惑什么了。

“主君说他只是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我不知道，难道对于波奇，对于你们来说我们真的错了吗？”

可能要让莱西失望了，伊泽自己的事都理不清，又怎么可能回答莱西的问题。

客观看来正确的事情，对个体来说不一定对。一件事的对错与否，在不同立场下截然不同。伊泽妄想凭渺小的力量改变世界，也是错误的吗？不知道，没有答案。但如果上辈子知道最后的结果，伊泽想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去做那些事。

“如果我告诉你是错的，你会停止手上的事吗？”

“不会！”莱西坚决否认。

“那就好了。既然决定将一件事执行到底，就不要迷茫彷徨。不是还有你的主君吗，如果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那就盲目的追随他吧。别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那个人不是你选定的君主吗？”

哪怕最后会粉身碎骨，也去追随他吧。

这件事上，比起伊泽，至少莱西的选择是正确的。

莱西实是好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瞧那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神色。伊泽失笑，垂眸，闭上眼。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踩着草地，唰、唰。

莱西迅速锁定那处，伊泽也缓缓睁开眼，是伽缪尔派来跟着伊泽的人。

“打扰了，公爵请两位回去用餐。”

伽缪尔是怎样的人呢。这座城遍布他的耳目，宅邸又怎会例外。从出大门来到后山起，伊泽就知道有人跟在身后，不过他不在意，毕竟现在又不打算逃跑。

“知道了。回去吧。”伊泽对莱西道。

确认没危险，莱西面上放下警惕。两人跟随那人脚步，回了公爵府。

看着带路人的背影，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难保伽缪尔不会临时变卦，不如今晚出其不意地离开，伊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