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莱西突然拉近距离，开口打断伊泽思绪。

伊泽知道莱西因他二话不说离开在闹情绪，可他无法理解。说到底他和莱西相处的时间不过一月有余，自己的嫌疑已经被排除，自己离开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这时候，他想还是说声抱歉较好。

“对于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很抱歉。”

“......”莱西默然，他唤道，“泽一，你——”

“其实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吧。”

伊泽不答，他的确不知，但这时和莱西顶嘴，直觉事情会愈演愈烈。好在莱西也不需要伊泽确定，他叹口气，头疼地抓乱那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是因为危险啊！危险！三楼高度跳下去，缺胳膊少腿都正常，万一摔到脑袋直接昏迷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我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哎，说到底，是因为我担心你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莱西为什么要担心他？

“我们不是朋友吗？”

“......”

有读心术似的，伊泽考虑到场合没有说出口的话，莱西全部回应。

朋友，真是个陌生的词。自己上辈子有朋友吗？再次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如此惨淡。不过朋友......应该还是有几个吧？至少某个家伙总缠着他嚷嚷我们不是朋友吗。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

“是朋友。”

这咋咋唬唬的性格也很是相似。要两人见面应该能说几天几夜都停不下来？想想还挺新奇，这两个人凑一块儿。

不知道那人现在在做什么，如若不出意外，莱西和他或许会在皇宫相见。不过谁知道呢，人生本就充满意外，就像他昨天还在阴沟小巷，明天就出现在公爵府。

-

领路的人将他们带到大厅，便站到伽缪尔的座位后侍奉。

长桌摆着色香味俱佳的美食，精美的银制餐具以及七个餐盘。女仆恭敬站在座位旁等待上餐，布菜。

杜伦、弗里希勒已然落座，后者见莱西、伊泽到来还朝他们挥挥手。

算上他们只有五人，最后两位也不难猜......

“抱歉，公爵大人，我们来晚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克兰因和露亚娜。这算是伊泽和他们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面。

真是奇异的组合，好在这顿饭吃得照常，没出幺蛾子。除去那四面八方投来，自认隐藏得不错的好奇眼神令人不适。

这种被窥探打量的感觉实在糟糕。

还有一人目光则是小心翼翼，时不时瞥向伊泽。来自站在伽缪尔身后，带他们回来的男人。

他不仅是伽缪尔的下属还有着另一层身份——伊泽的叔叔，斯波蒂谢家的私生子。

男人名叫泰勒，并未继承斯波蒂谢嫡系的雪色头发，有着深灰的发色和偏红的瞳孔。脸有些幼态，或许是因为童年缺乏营养，男人的身高和身材都不显出众。

伽缪尔上位后将所有私生子赶去外地，唯独留下泰勒。

大家都说伽缪尔冷血，看上泰勒的剑术天赋，对于没用的人不念亲情随便打发应付。真相其实是泰勒主动请缨，只要让他留下，他发誓可以为斯波蒂谢付出一切。

伽缪尔虽会抓住一切能够利用的机会，泰勒也有这价值，但伽缪尔还不至于忍下膈应和厌恶的私生子相处生活。

这些是曾经泰勒告诉伊泽的事情。

如果说伽缪尔是伊泽魔法上的老师，那泰勒就是授予伊泽剑术的师傅。

与其说泰勒是对斯波蒂谢，不如说是对维奥菈执着。

对于人无端的好意，过去的伊泽难以接受。以至于好长时间，和被派来保护自己的泰勒相处，都格外别扭。直到泰勒开始教授伊泽剑术，他们的关系才倏地拉进。

泰勒对他的态度很大部分是因为维奥菈，但伊泽对自己母亲实在知之甚少。伽缪尔肯定伊泽是维奥菈的孩子，伊泽自己都拿不准。

他有种矫情，自己的一切都是沾了母亲的光，在鲜少的记忆中，怎么也无法将外人所描述的维奥菈和记忆中的女人对上号。

依稀记得那人很漂亮，但具体是哪漂亮他说不上来，只是普普通通的美丽。他见过女人的笑脸，那似水汪洋的眼睛；也忘不了女人发疯自残，崩溃抱着他以泪洗面的模样。

尽管如此，泰勒对自己无条件的好，伊泽还是记得。他只是无法心安理得享受这份好意。后来伊泽离开斯波蒂谢去到首都，他们的分别有些难堪，再不久传来的噩耗是泰勒去世，甚至说是自杀，简直荒谬。

只是那时的伊泽已经没有正当理由能够回到斯波蒂谢，一切就这样不了了之。

所以伊泽才不愿回来，这里有太多他认识并付诸感情的人。

那为什么不做出改变呢？

从前的伊泽义无反顾，在没达到目的前决不罢休。可如今想到世界会毁灭，他觉得无论做什么，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说到底，第二次的人生本不该有。

“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