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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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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魔晶石的事,鲁格雷伯爵似乎牵连其中。”

亚伯一边侍奉伽缪尔更衣,一边汇报晨早收到的消息。

鲁格雷伯爵是斯波蒂谢旁支之一,也是伽缪尔的叔叔,一位贪得无厌又有点小聪明的伯爵。在亲戚之中他算是好相处的那类人,哪知道这次会糊涂到和西域扯上关系。

“他还真是恬不知耻,拿他来开刀也好。”伽缪尔微抬下巴,方便亚伯系领结,镜中的他神情冷漠,带着戾色。

亚伯动作一顿,犹豫转瞬即逝,他理好领巾向后退,却仍叫一直盯着镜子看的那人觉察异样。

伽缪尔抬手调节领结松紧,借镜子和侍候在旁的亚伯对视,他轻笑一声,“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作为相处这么久的人,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难道觉得鲁格雷伯爵罪不至此?或者我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亚伯神色一凛,低头否认,“我侍奉之人是斯波蒂谢的家主,我要做的只有听从主人命令。”

“你是想说我的决定是错误的,但你会执行。是这意思吧?”

“......”亚伯将头埋得更深,他在这个家已经呆了三十余年,一生都奉献给斯波蒂谢。他看着这个家的主人长大,家里的密辛也知道不少,但他从不敢以年长者身份自居。

活一辈子,亚伯自认愚笨,绝不敢揣摩上位者的心思,也深知这个家的无情。他毅然决然留在这是因为爱着斯波蒂谢。

年龄增长使他喜欢安定,即使他的工作绝不安宁。从前也罢,但这次性质不同。即便知道伽缪尔为此准备多时,即便事情的谋划有他参与,真到整顿这刻,他依然犹豫,对未知恐惧。在这之后,斯波蒂谢究竟如何,没人能够回答他。

“只是有些担忧。”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以诉衷肠,亚伯沉声开口,“‘那位’会亲自前来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

担心皇室会介入西部,介入斯波蒂谢。

“斯波蒂谢不至于这么脆弱,西部是斯波蒂谢的事实不会改变。再者皇室那边自身难保,中央管理都够呛,还想把手伸到西部?”

伽缪尔将亚伯递来的信件看完,发动魔法将纸张冻结成冰随后碾碎。并非自大,而是手里的资本让他足够有底气,“商人虽说利益排第一,可诚信和信任也尤为重要。”

“再说,就当是谢礼好了......”

最后一句伽缪尔几乎是在嘴里打转才说出口,亚伯并未听清。说到底也没什么好踌躇的,亚伯真心侍奉,所熟悉的存在早已离去,不过是人最后的念想在吊着他。

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头发黑白相间,眼角纹路褶皱,亚伯闭上眼躬身,“我明白了,愿意为您效忠。”

瞳孔印着自己和亚伯的影子,盯着那深邃的紫色眼睛,伽缪尔突然问:“昨天见到他了吗?”

“只在远处看上几眼。”

“如何?”

偌大的公爵府,也只有眼前的老人或许还能和伽缪尔谈论一二从前的往事。

“和公女很像......我以为您不会承认他。”

亚伯深知伽缪尔不喜欢小孩,维奥菈的孩子或许会不同。可那是造成维奥菈离开公爵府的原因与契机之一。伽缪尔究竟会如何处理此事,亚伯不知道,就连自己对那孩子是喜是厌,他都弄不清。

“斯波蒂谢家的孩子自然要养在斯波蒂谢。”伽缪尔蹙眉,眼底堆积着冰碴。

“......”亚伯目光复杂,不动神色转移了话题,“小姐和少爷似乎被盯上了。”

亚伯没在伽缪尔面前称呼克兰因、露亚娜为公女、公子,他过不去心中的坎,却也担心刚失去父母的两小孩的安危。

“让人看着,在不威胁性命的前提下,不用插手。”

毕竟,他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足矣拉开这场内乱开幕仪式的合理契机。

-

伊泽出弗里希勒房间,和前来汇报的杜伦撞上,两人皆是沉默,只用点头视作问候。

擦肩而过,起先在弗里希勒身上闻到的味道更甚。衣摆干净,身上也没有血迹,不知道得多少血才能通过空气附在身上。伊泽肯定闻过却记不起的气味,也更加浓烈。

门扉合拢,他迈开的脚在原地顿住。阳光灿烂,伊泽后背却直冒冷汗。终于,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又在哪闻过这个味道。

那是毒药的气味!来自改良菲拉草所栽培出来的新草药品种——拉斐草。

菲拉草原本用作麻药,有着浓郁的香气。改良后的拉菲草香气变得非常淡薄,如果不是超过一定数量且鼻子异常灵敏的人,几乎辨别不出。拉斐草极具成瘾性,研成粉末制成药后,一指尖的剂量就能使人产生幻觉,甚至增加剂量在作用期间人会变得兴奋,力量会增强两到三倍。

这东西药效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开始不会觉得有什么,但随着时间推移药瘾增大,长期服用体内血管会破裂直至死亡。

伊泽对这气味如此熟稔,不仅源于曾经处理过类似案件,更因前世审判他将毒物运往帝国,残害百姓的毒药正是改良后的拉斐草。

一桩又一桩看似毫无关联,又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事情,原来早在这时候就开始了。

大灾难为何会发生伊泽不知道,但战争、屠杀、毒药、压迫......这些他能肯定都是人为。真是讽刺好笑,不知道世界将要灭亡的人们自相残杀;勇敢的奴隶拿起武器反抗,新一轮的阶级压迫开始;上流社会也不太平,为利益相互蚕食肆虐。

等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么可笑,甚至自欺欺人给自己制造出一个假想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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