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可而止。”
弗里希勒目光如炬,是少有的正经。
不知怎的,伊泽一时间泄了气,忍不住辩解,企图证明自己还能坚持,“还差一点,我就能召唤出四种元素了。”
无语到没话说,根本没法动怒,莱西曾说伊泽不顾自己,弗里希勒没有实感,即便放在心上也没太过在意。直到现在,这人彻底改变他的想法。
“那这是什么?番茄酱?”弗里希勒指着自己鼻子问。
熟悉的感觉翻涌全身,伊泽后知后觉摸上人中,触感一片湿润。预料到某样东西,拿开手一看还真是鲜红的血,有够无语。
伊泽那略带嫌弃的眼神被捕捉,弗里希勒哑口无言。
尽管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克服魔力排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就好比两个成年人的手在不断拉扯心脏,而自己只有小婴儿的力量,要想办法介入其中,凭稀薄的力量阻止一切。
“今天就到这里吧,急于求成不是一件好事。”
噗通——噗通——心脏砰砰直跳!血液在身体疯狂流窜,血管要爆炸似的。这感觉可不好受,缓过劲来才发觉事情没想得简单。
弗里希勒话刚说完,伊泽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哈,真是吃力。
伊泽手撑在地面支撑身形,垂着头一双皮鞋走进映入眼帘。弗里希勒站在他跟前,没有伸出手,就这么默默注视着他。
伊泽也没打算寻求帮助。不是没有知觉,此时疼痛清晰在他头皮炸开。不过这种痛处过去不是没有过,咬咬牙也能坚持。
和受牢狱之灾不同,现在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他心中是别样的滋味。尝试站起身,可力量只得以维持他保持这个姿势。
声音从头顶传来,弗里希勒轻声问:“现在你还觉得只是差一点吗?”
“......”
又被教育了,这是伊泽和弗里希勒待在一起最直观的感受。在这人面前他似乎什么都不懂,莽莽撞撞。不是说弗里希勒拥有的知识比伊泽多得多,只是一种感觉。真论及阅历,不到二十岁的弗里希勒怎么可能比三十岁的伊泽涉猎广泛。
到底是性格使然,弗里希勒比伊泽更加成熟稳重,可以说弗里希勒考虑得更多,也可以说伊泽更注重现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过程怎样无所谓。更因为伊泽想得到的东西,从不轻松,他已经习惯受伤,习惯疼痛。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宽大的手,伊泽抬头见弗里希勒屈膝,担忧望着他。
一直跪着也不是个事。犹豫片刻,伊泽缓缓伸出手试探。他实在不习惯如此,在手快要碰到男人掌心时,一阵畏缩涌上心头。气馁缩回手,打算依靠自己,手却被弗里希勒的掌心包裹。不用伊泽使力,人几乎是被弗里希勒提着重新坐回沙发。
“休息一会儿吧,要还有哪里难受,就让祭祀来看看。”
伊泽没答,弗里希勒不甚在意,他拿过沙发上摊开的书,坐在一旁随意翻看,等伊泽缓过劲来。
太阳升起,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啼,若不是地毯上还残留着水渍,空气中留有魔力的余波,两人安静坐在室内休息,实是岁月静好的画面。
缓过神的时间比想象中短,调节自身气息,伊泽有自己的门道。休憩得差不多,他并未提出离开,而是不着痕迹打量起一旁的弗里希勒。
能够肯定传闻中的三皇子绝不是废物,单论他知道的理论知识就不可忽视。何况先前发生的一切,伊泽根本不明白弗里希勒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的魔力中断,就如墨笔即将画好的法阵,被突如其来的一泼水浸染模糊,戛然而止。
这样的人竟会在六年后死去,真是命运弄人。如果弗里希勒还活着,如果没有大灾难,这腐朽的帝国或许会稍有不同?
伊泽看向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些湿润,那是弗里希勒拉他起身发尾滴落的水珠。不得不说魔法手环价格昂贵,其功效是真的好用。伊泽盯着那棕色的头发看了又看,怎么也瞧不出本色耀眼的金黄。
不是没有良心,世上可能没几人比伊泽更加知恩图报。他要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或许就不会效忠错人,落得如此下场。
伊泽咂咂舌,指尖缓缓转动一圈,魔力的气息在两人间流动。
“!”
“......谢、谢?”
弗里希勒从书中抬头,有点受宠若惊。他捻起一撮头发揉搓,没想到伊泽会帮他这事。如果有人见伊泽用魔法烘头发,恐怕会无语到气愤吧,虽说是简单的举动但却需要细微的掌控,保不齐头发不会因为火元素烧起来。
“真方便啊。”弗里希勒笑着感叹,他合上手中的书本,饶有兴趣看着伊泽。
“我回去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有先见之明,伊泽起身表示自己打算离开不打扰弗里希勒休息。
“等一下。”
“......”
伊泽在原地站定,望着弗里希勒,显然没有长谈打算。
“今天的事情要保密哦。”
不用弗里希勒提醒伊泽也知道,这事说出去对他们都没好处。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会照做。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伊泽刚迈开步子又被叫住,他满脸纠结看向弗里希勒,不知道这人又想做什么。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不感到好奇吗?”男人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