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希勒在伊泽对面坐下,思索一会儿,似乎在组织便于少年理解的措辞。当他瞥见伊泽身旁放着自己随手拿来的那本关于力量组成的书,心里有了主意开口:“先说个题外话吧,你看过那本书吗?”
伊泽莫名,以为已经这时候弗里希勒仍没放弃试探他的想法,摇头回道:“我不识字。”
“......”
弗里希勒无奈失笑,这孩子警惕性未免太高了。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只是好奇伊泽对魔力的了解程度,便于自己解释。看伊泽微变的面色,和戒备的动作,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间问了什么。
“那我从头给你解释一遍吧。”他叹口气说。
弗里希勒已经放弃提问的想法,保不齐这孩子会在心中怀疑他。他一改往常的说话方式,扮作传授知识的老师,开始为伊泽介绍:
“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少数人拥有特别力量。会用魔法的我们称为魔法师,他们的力量多数来于自然,大多魔法师只能运用一种元素魔法,也有少数能使用多种。修炼剑术的人达到一定程度,则能习得玛纳,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剑气。最后则是神圣力,人们总将神圣力放在一起谈及,其实这是不正确的。神力只有拥有皇族血统的人才能够拥有并且使用,是最厉害的治愈能力,至于使用圣力的人我们称为祭祀。”
“大家刻板印象中祭祀的圣力只是温和的治愈能力,其实不尽然,祭祀的圣力同样拥有破坏力......”
这话引得伊泽瞥他一眼,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很久以前,战争年代医疗稀缺。人们发现部分拥有圣力的人出现后,祭祀成了重点关注对象,有权势的人都想将其占为己有。
有压迫就有反抗,出现过以祭祀发起结果惨不忍睹的战争后,人们改变了方式。从身体上的压迫改变为精神上的洗脑,有关圣力能够习得的攻击法术的书籍被尽数烧毁,他们开始对祭祀施以柔怀政策。祭祀也是人,自然有贪欲,统治者利用这点分出一部分权利,让祭祀管理祭祀,形成体系。
这方法一直沿袭到现在,如今,祭祀在人们的刻板印象中都是柔弱且拥有治愈能力的圣人。
大家也不是全然不知,历史既然发生就一定留有痕迹。只不过和自己没关系又由于时间久远,没人会去追究,所有人都安于现状,不期望改变,觉得没什么不好。
伊泽知道这件事得益于过去,南疆出现一个拥有强大破坏力的祭祀在帝国周边肆虐,那时的他为了弄清这一状况,偷溜进皇室收藏禁术的藏书库,耗费大量时间后终于找到相应的资料。
弗里希勒显然也意识到跑题偏离轨道,他转回话头继续道:
“总之,以上就是这世间的四种力量。其中只有魔法师可以运用学习多种魔法,但那并不会产生混乱,魔力与魔法之间会产生亲和力。我所说的混乱是一个人同时拥有这四种力量其中的两种及以上,且当事人不能合理调理而产生的混乱。但是——”
弗里希勒拖长语调停顿片刻,目光锐利带着探究看向伊泽。
“你很奇怪。你应该只有魔力这一种力量,却依旧出现这种混乱,照理说这是不合宜的。可此时你用你自身的例子向我证明,你就是这一情况。”
解释得很清楚,伊泽听明白了,随之新的疑惑接二连三地从脑中冒出。
弗里希勒叹口气,带着不确定开口,仿佛在考虑是否要将这个疯狂的想法说出口,“显然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如听听我的想法?”
伊泽双眸闪烁着光,那是求知欲和认真的神色,仿佛不管弗里希勒将要说什么,他都能够接受。
“我只能做大胆猜想,你体内拥有两人的魔力在互相排斥。”
饶是对魔法精通的伊泽也被这句弄得愣神。他理解弗里希勒表达的意思,却下意识在心中否定这想法。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拥有两种魔力,每个人的魔力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一个人也只会拥有一种魔力源。
弗里希勒神色复杂,仍在考虑之后的话究竟该不该说,毕竟告诉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这些深奥又危险的事,实在是不成熟的做法。
但他答应过伊泽,伊泽的种种表现也无一不昭示他不是普通的孩子,说句天才也不为过。
自谈及这件事开始,弗里希勒就在暗中观察伊泽的反应和神色,看样子那孩子很快就消化了这件事,并在心中思考各种会导致如今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稍作犹豫他继续说:
“每个魔法师都有一个魔核,也就是发动魔力的源泉,藏在魔法师的心脏中央。心脏对人来说是脆弱的地方,对魔法师来说更甚。”
伊泽再次抬头,虽然他从开始就一言不发,但那不代表他没有跟上弗里希勒的思路。反之可以说伊泽在此期间想得更多更多。并非自负,对于魔法的钻研,现在乃至未来十年,或许都不会出现几人比伊泽更加精通此道。
“直白的意思,你是说我心脏存在两个魔核......这种情况真的可能出现吗?”
伊泽一针见血点出问题所在,见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孩突然插话,弗里希勒有些惊讶,随后点头肯定。
“你......相信我说的话?”
这些想法弗里希勒不是没和亲近的人提及过,但那都是以玩笑的口吻托之于口,认真和谁讨论这话题还是第一次。何况对象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这场景更加诡异。而那小孩不仅不反驳,还跟上弗里希勒的思路认真思考,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