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制着心头的雀跃,推开了并不陌生的教导主任办公室。
果真如宋芝所说的,宋青和陈科成正等着我,甚至,宋青并未坐在陈科成对面的座位,而是站在座位的旁边。
他们见我来,纷纷浮现出笑脸,陈科成主任还一味地喊我坐下,和蔼地笑着问我,是不是刚刚才上完竞赛辅导课。
我有些僵硬地落座,回答了陈科成主任的问题,甫一低头,还发现这个主任对面的座位上,还放着泡好茶叶的茶杯,此刻正茶香扑鼻,热气袅袅地在舒适的空调房里飘着。
宋青注意到我停留的目光,他笑着让我试试这茶:“主任很关心你的学习啊,刚收到罗奕老师的消息,就说要犒劳犒劳你,快试试!”
这......也太热情了吧.....
那句曾经在宋青嘴里,蕴含贬义的“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喝茶”的话,居然就这么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不好拒绝,极其有礼貌地分别和宋青、陈科成说了声谢谢老师后,我才讪笑着喝了两口茶。
大概煎熬了五分钟,可能甚至更久,我才从教导主任办公室里,逃了出来。
两位老师都很亲切、茶很好喝、空调很舒服,就是他们投在我身上的目光和笑容,都让我很不识趣地起了两手臂鸡皮疙瘩。
如果徐知钰和宋芝她们,问起今晚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的夸奖,我只能说——
我感觉这一晚上,我瞬间老了十几岁,因为他们的目光和笑容,让我觉得这像我以后工作要经历的......
应酬一般......
真不是凡尔赛,我真快掉落一地鸡皮疙瘩了......
时间过得很快,特别是在大小高考模拟卷、生物竞赛仿真题、同学之间的讨论和舍友朋友之间的吐槽中,眨眼就到了四月中旬。
我和陈齐喑又在考过了四月月考后,又经历了一遍竞赛模拟题。
四月月考的成绩很快出来,我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去吸取三月月考的错漏点,所以,这次四月月考,我发挥正常了,班排第一,级排第一。
紧随其后,竞赛模拟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满分一百,我又考了一百。
远在西市的爸妈不再将对我的问候,打到班级的班机里了,而是吵着闹着说要回越市陪我备考。
为什么是吵着闹着呢?
因为就算他们回到越市,也见不着我,参加生物竞赛的我和陈齐喑,连月休制都没有了,每个月仅有周六一天的假期,周天早上就要回学校学习。
我觉得没必要,所以不赞同。
我那从不发朋友圈,一发就是宣传自家馄饨的舅舅,破天荒地在朋友圈里发起我的成绩,文案是朴实的:祝我的外甥女王窈金榜题名,步步高升。
甚至,那总是和我唱反调、挑我错处的小表哥,都给我发来消息:【不愧是我妹!这么难的竞赛题都能拿满分,去了美国不要忘记哥!】
我笑着没告诉他,入围初选也去不了美国,给他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除了上面说到的人,发我到朋友圈的人,少不了徐美月和宋芝一行人,她们还合伙给我造了什么美女学霸、我心目中的女神、人美心善的生物女神、越市中学著名人物等等等等的神级头衔。
我每每看到这样的朋友圈,都忍不住驻足,忍不住感慨,她们到底是什么人才,怎么什么称号都能挖掘、创造出来。
之后我每天的日子,除了维系高考模拟题和生物竞赛仿真题的平衡,还不忘温故而知新地给陈齐喑辅导。
说来也好笑,兜兜转转,我和陈齐喑成了彼此之间的导师,成就了你不会的,我教你,我不会的,你教我的这种教学模式。
就在临近四月底,准备迎来生物竞赛的初选考试时,陈齐喑约了我到,曾经我被陆永成表白和之后在那和陈齐喑“玩水”的越市中学唯一的小喷泉。
看到慵懒坐在喷泉边的少年,我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和记忆里重叠的、在西市居民楼榕树下抱着鱼缸的少年。
我在心里暗叹,可惜喷泉边没有什么飘带似的物体,不然,一定能衬得陈齐喑面如冠玉、意气风发。
走近少年时,我又不自觉地想起,他总爱逗我,我反击一下,也很合情理吧?
于是,我抱着臂,优哉游哉地走近他,故意居高临下地挑眉问他:“陈同学大课间不好好复习,约竞争对手,我,来这人影都没有的喷泉,想干嘛?”
只见陈齐喑没想到我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我趁着他愣怔,趁热打铁地反问道:“难不成......”
我看着他反应过来的幽深眉眼,落下轻飘飘又无厘头的疑问:“难不成,是,想推我进喷泉,然后夺取我第一的宝座!”
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的眼眸又幽深了些,总感觉这样的眼睛,在述说着些什么,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我听见陈齐喑轻笑了声,然后径直地站起来,向我走来。
还没等我思考完,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时,他又拉住了我的手腕,带些力度的领我到喷泉边。
我不明所以地被他领着,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喷泉,我心下一凉。
难道是我的这个玩笑太不好笑、太伤他心了?
所以现在真要佯装推我进喷泉?
我看了看还在运行,泉水干净清澈分散落下的喷泉,又看了看没打算停下脚步的陈齐喑,终是很没出息的求饶:“错了错了,你不会真要试着推我进喷泉吧?虽然这个水不深,但是!你推我下去,衣服肯定会湿的!要是......被宋老师、陈主任看到,我怎么解释?而且,就算老师根本不care我,班里的同学呢?我到时候可保不了你......”
由于实在不知道陈齐喑是不是在搞恶作剧,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了一箩筐话。
就是.....怎么听,都不像是求饶......
我这头还在懊恼,话题是不是越来越偏时,陈齐喑又笑了,而且,听起来不像是愉悦的笑,倒像是被我气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