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去看他的神情,他竟用空着的手抬起了我的脸,很快,那张清隽的脸毫无保留地映入我的眼帘。
嗯......五官还是好看的,就是怎么感觉脸色不太好,像被什么人气得忍不住笑。
我眨巴眨巴眼,猜测他下一瞬动作,结果,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什么液体,因为,我感觉到脸上似乎有水珠,珠子随地心引力不住地往我的下颚坠。
我察觉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抬眼果然看见,对面的陈齐喑原本抬起我脸的手,不知何时沾了些水,此刻他正垂着眼,手上动作轻柔地给我擦脸。
准确来说,是擦我右脸颊的一角。
等我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时,他也注意到落在我下巴上的小水珠,眼一开一闭间,他顺手迅速又轻柔地给我擦去。
擦完水珠,他的手仍旧停留在我的右脸颊侧。
我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又沾着不合时宜水珠的手,只觉得空气突然稀薄、气氛突然旖旎。
像挽尊般,我连忙抬手,自顾自地用手背擦起脸颊,除了忘记开口询问他,我的脸颊是不是有脏东西,也忘了他那还没松开,拉着我手腕上的手。
等我擦完脸颊,确定脸颊上的水彻底擦去时,陈齐喑那只难以忽视的、在我右脸颊侧的手,终于有了动作,但他的动作不是退回,而是前进——
他抬手,给我的额头来了个板栗......
我对他的动作大吃一惊,不是说好,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就在我怒目圆瞪,质问他干嘛时,陈大少终于开口了:“把你敲醒,不然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哦哦哦,他说我刚刚推人入水的惊世骇论。
提起这个,确实是我失言在先,于是我揉了揉额头,没再提他动手的事。
好了,等我揉完额头,陈少还是没收回遏制我手腕的手,我晃了晃我被遏制的手,好让陈齐喑收回。
结果,陈齐喑挑眉看着我,丝毫没有收回他那恶劣的手的意思。
他在我的怒视下,又将我拉近了些,喷泉外侧的石阶,就在我俩的身后。
我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脸,蓦地觉得被遏制的手腕,传来难以忽视的热量。
他没有看我,他微垂着眼,那纤长的上下睫毛又无意识地相触,清凉的薄荷香散在喷泉的水汽里,越发浓郁,我挪开视线,注意力居然放在了,他那与我距离仅有5厘米的鼻尖上。
要是他的头再向我偏些,我们的鼻尖就会相触。
我强硬地偏离视线,眼睛又不受控地落在他的薄唇上。
陈齐喑的唇,和他出众的五官一样精致,他的唇形不是特别上扬的弯唇,唇形并不宽,只是他有明显的唇峰和唇珠,这就使得他的唇形趋于“M”型,因为肤色白,他的唇色并不暗沉,相反是很浅的粉色。
有时候拜他长时间的抿唇所赐,唇瓣会有潋滟的鲜红。
我注意到我的思绪又开始凌乱,我又赶紧挪开视线,不想,低头触及我俩相交的手腕。
我想,依我脸皮薄的特性,我会因为与陈齐喑相触的姿态而羞赧。
但我......并没有。
我好像恍然大悟,他刚刚为何听我说,推人入水的惊世骇论,他的眼睛会幽深的原因了:
这是他想亲吻的前兆!
之前他在9号楼蹲我,亲我嘴角是这样;他生日那天晚上,送我回9号楼,吻上我的唇是这样;陪他在江西路摆摊卖斗鱼,想亲我时也是这样!
我被我的后知后觉震惊到,当下根本顾不得什么手腕不手腕,只想着拿哪科科目当挡箭牌,然后拔腿就跑时,我的腿下一凉。
陈齐喑松开了遏制我的手。
原来,他拉扯我靠近喷泉,仅是想让我坐下罢了。
这个越市中学校园里唯一的喷泉,虽说不像大型广场放置的喷泉那么大,但也有大概直径5、6米长,是一个圆形、中间三层流水的白色喷泉,因为中间流水层和喷泉外侧的石阶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人可以坐到外侧的石阶上,而不被喷泉流水溅到。
我边拘谨地坐好,边在脑海里驱赶我那纷飞的乱绪。
谁知,还没等我驱赶完脑内的乱绪,陈齐喑笑着开口了,听起来,笑得并不纯良。
果真,他开口,像看透我般道出我的内心想法:“放心,别看我像看狼外婆。”
我揉着我的手腕,闻言不屑道:“因为你看着就像狼外婆。”
看着我就差没给他贴上“不是好人”的标签,陈齐喑好笑道:“你像狼外婆,某人脑海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好,难不成,他真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刚刚才驱逐出去的画面,又浮现脑海......
我面对陈齐喑的问责,无法反驳,哑口无言。
陈齐喑见状自然不依不饶,他扭头看我,不忘又给我一个板栗,兴师问罪道:“怎么?冷暴力可解决不了问题。”
我被他烦得不行,边还他一个板栗,边以声示众:“我想什么了?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