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沙示这个词,我握着沙示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这叫什么事啊,大哥,你请我喝沙示,又要我请你喝一口?
如果这瓶沙示没开封,给他喝也就算了,但是问题是.......
我刚刚接过这沙示,就喝过一口了.......
我对陈齐喑这骇人的行为表示不解,脱口而出地拒绝道:“不行!我都喝过了,我下次请你喝,而且,你好像不喜欢沙示的吧?”
陈齐喑倒没有太大反应,我看着他优哉游哉地抱起臂,冲我挑眉,笑道:“没事啊,我又不嫌弃你。”
这是人话?
这是嫌不嫌弃的问题?
我收回我震惊而张开的嘴,怼道:“什么嫌不嫌弃呀,这好像是我的水吧,你给了我,就是我的了,等等,话题偏了,这水我喝过了,再给你喝,不合适!”
陈齐喑敷衍地嗯了两声后,仍旧笑道:“怕什么?又不是没喝过。”
我对他这种无理由的厚脸皮表示震惊:“.......”
抬头怒视他时,却发现他一直在看我,笑意盈盈的。
他笑起来,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像被投进小石子般、泛起一圈圈弧度好看的涟漪的澄澈小湖。
再往下,他那得意时才会显形的虎牙,又露出来了。
邪气又张扬。
看着他的弯唇,我才恍然大悟,他不久前的视线,为何从我的眉眼挪动到嘴唇——
这厮本来就不怀好意!
他那会就在想!喝我喝过的沙示!
......这个时候,不觉得沙示难喝了?
我抿了抿唇,看着近在咫尺、张扬精致的脸,我握紧了手里的沙示,陈齐喑还在得意的笑,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感兴趣。
我气不打一处来,脑海里竟想到他刚刚的话......
“怕什么?又不是没喝过”?
那会被徐美月无心之失造成的,陈齐喑错喝我的水的死去记忆,开始攻击我。
我又开始不自觉地想,他说的是不是还不止这件事......
还有......他突然在9号楼蹲我,亲了我的嘴角、他生日那天晚上,也是在9号楼亲了我,还有在江西路跟他一起摆摊卖斗鱼.......
啊啊啊啊王窈!记忆里不用这么好的!不用再回忆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于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原谅”了他——我收回怒视他的视线,忙不迭地往楼梯上跑,边跑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和身后人解释:“哎呀!我想起我的化学小测还没交!我先走了!”
我实在抽不出空,去想陈齐喑现在的表情,因为,我被强悍的回忆力烧得脸颊通红。
再不跑,陈齐喑就得调侃我,脸为什么这么红了。
好在我在校园闲逛,没耗多长时间,等我跑回教室,正好打第三节课的上课铃。
等上完第三节课,化学课代表果然来收化学小测了,我心满意足地交完后,正打算化悲愤为动力,好好研究研究这次三月月考失利的原因。
结果我才将月考卷子拿出,徐美月又拉着我去了走廊,她这次的理由是:当我的心理辅导员。
她这次没喊上宋芝和徐知钰她们,只有她来给我做“心理辅导”。
我笑着质疑她:“做什么心理辅导?”
我很像需要心理辅导的人吗?
只见徐美月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给我按起摩来,她边按边煞有其事说道:“谁不知整个高三年级,就你和陈齐喑参加美国的奥林匹克竞赛啊,压力肯定很大吧?”
我心里一甜,没说话,任由她毫无章法地给我按,我听见她又道:“其实,你选择去参加竞赛已经很厉害了,而且,想都不用想,那些题肯定能难,重心突然被转移,月考成绩降了一点是很正常的事......”
看来,徐美月也注意到我的情绪了。
被人无条件地在意,是不可多得的事,我抚上在我肩上的手,靠在她的肩上,自嘲道:“可我还是会有挫败感呀,没能实现高考和竞赛的平衡。”
徐美月反握着我的手,用很坚定的语气问我:“那你愿意放弃吗?你不说,我也看到了,昨天宋老师喊你去办公室,今天教导主任又喊你去办公室,问的肯定是这次月考的事吧?你要放弃吗?”
我看着她,也很坚定地回答道:“不愿意,不放弃。”
徐美月没在意我这简短的回复,她蓦地笑了,还拍了拍我的肩:“看来,我来晚了,你已经开导好自己了。”
我揽过她的肩,将她圈起来,徐美月的身上也有香味,是很低调特别的苍兰香,我轻轻地嗅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给我带来凝神静气的,除了陈齐喑的薄荷香,就只有徐美月的苍兰香。
我在今年寒假里,又长高了3厘米,比身高仅有158的徐美月要高半个头,我笑着搂着她,将头微微靠在她的头上,苍兰香瞬间充斥着我的鼻腔。
清新、甜蜜。
我笑着开口,反驳她:“那怎么能一样?我开导是我开导,美月开导是美月开导,我们美月的开导,是独一无二的~”
很快,我的耳边传来距离极近的、徐美月咯咯的笑声,她眨巴眨巴眼睛,边笑边说:“那是!话说,你要是竞赛入选了,是不是要去美国?到时候给我多拍点照片......算了算了,到时候你去美国了,我也要去找你玩!”
这下轮到我笑了,我用食指轻戳她的太阳穴,不留情面地取笑她:“想吧想吧,梦里什么都有哈哈哈哈......我们只是参加美国这个竞赛,但是不去美国的啦,最终参赛的选手要求是美国公民和有美国绿卡的人,所以我们是仅参加初选,想过初选也是要斩三关过五将,但是,如果过了初选,前五的含金量是很高的,能保送B大和Q大。”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考?”
“之前竞赛负责的老师说,大概就在四月底。”
“这么近?”
“对啊,所以不仅我们急,宋老师和教导主任也急。”
“那难怪了,我说呢,一次月考而已,找你谈话找得这么着急.......”
“算啦,老师都是担心我,他们担心我在竞赛中丧失信心,再影响到后面的高考就不好了。”
“那......你们竞赛完,应该是五月多出成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