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报复。”邢梅轻声说,“报复你在展览会上让她丢脸。”
“不止。”殷雅念苦笑,“她这是要逼我回去。如果我想要保住工厂,就得去求她,就得……”
就得回到她身边。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邢梅听懂了。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阵阵地疼。她想起周先生的话——命里犯小人,而且是跟你男人亲近的小人。
林薇薇算亲近吗?曾经是未婚妻,现在是对手。这种关系,比血缘更复杂,更危险。
“你打算怎么办?”顾师傅问。
殷雅念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能让她得逞。那间工厂不仅关系到我的公司,还关系到上百个工人的生计。他们跟了我很多年,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他看向邢梅,眼神里充满了愧疚:“邢梅,对不起,我可能要去苏州多待几天,处理这件事。”
邢梅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你去吧,工作重要。”
“等处理完了,我马上回来。”殷雅念握住她的手,“三个月后的婚礼,一定不会耽误。”
邢梅笑了笑,笑容很淡:“好,我等你。”
殷雅念当天下午就回了苏州。顾师傅去车站送他,邢梅没去,她说要留在家里收拾东西。
其实她只是不敢去送。她怕自己在车站哭出来,怕自己忍不住说“别走”,怕自己变成那种黏人的、拖后腿的女人。
她不是。
她是邢梅,是等了一个男人七年、一个人扛过所有苦难的邢梅。她不能因为爱情,就丢了骨气,丢了坚强。
殷雅念走后,邢梅在老宅住了下来。她白天帮顾师傅打理店里的生意,晚上就住在自己以前的房间。
日子好像回到了七年前,但又不一样。七年前她心里有期待,有希望,等一个不确定的归期。现在她知道那个人会回来,只是要等三个月。
三个月,不长。
但她心里总是不安。周先生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时不时地疼一下。
尤其是夜里,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就会想起殷雅念。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想他面对林薇薇的步步紧逼,会不会妥协,会不会……动摇。
她不敢往下想。
殷雅念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只是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疲惫,但他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邢梅,工厂的事有点麻烦,林薇薇动用了很多关系,银行那边也在施压。我可能要多待一段时间。”
“多久?”邢梅问。
“说不准,可能……一个月。”殷雅念顿了顿,“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邢梅轻声说,“你忙你的,我在这儿挺好的。师傅教我做新的针法,我还在学绣双面绣,很有意思。”
她刻意把语气放轻松,不想让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