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布包,递给邢梅:“这里面是三枚铜钱,你随身带着,能挡煞。另外,结婚那天,穿红色的衣服,从头红到脚,连鞋袜都要红。”
邢梅接过红布包,手有些抖:“周先生,您说的那个小人……是男是女?”
周先生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女,跟你男人有血缘关系。”
殷雅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女人,除了母亲,就只有……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我妹妹在国外,很多年没回来了。”
周先生摆摆手:“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说到这儿。你们信就信,不信就算了。但日子我给你们选了,十月八号,记住了。”
从周易堂出来,三人都沉默着。
雨后的巷子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着光,墙角的青苔绿得发黑。空气里有栀子花残留的香气,混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本该是江南初夏最宜人的气息,此刻却让人觉得压抑。
顾师傅先开口说话:“老周这人,虽然说话难听,但从来没算错过。三十年前我师娘生病,就是他算出有劫,让去上海治病,结果真查出了大病,早治早好。”
他看向殷雅念和邢梅:“三个月就三个月吧,七年都等了,不差这三个月。至于婚礼……不办就不办,重要的是你们俩好好过日子。”
邢梅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红布包。那三枚铜钱隔着布料硌着掌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殷雅念的脸色很难看。他想起母亲前几天的电话,说妹妹雅婷下个月要从美国回来,还说想见见“未来嫂子”。
如果周先生说的是真的……
“殷雅念。”邢梅轻声唤他。
“嗯?”
“你在想什么?”
殷雅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想起我妹妹雅婷。她比我小五岁,七年前我出国时,她才十六岁,现在也都二十三了。母亲说她下个月回来……”
他没说完,但邢梅懂了。
“你觉得周先生说的小人,可能是她?”
“我不知道。”殷雅念摇头,“雅婷从小被宠坏了,任性,但心眼不坏。而且她一直在国外,跟我的生活没什么交集,没理由害你。”
邢梅没说话。她想起了林薇薇,想起了那些明枪暗箭。有时候,伤害不一定需要理由,嫉妒、不甘、甚至只是看不顺眼,都可能成为理由。
回到顾师傅家,殷雅念的手机响了。是陈秘书打来的,语气很急:“殷总,出事了。林氏集团今天上午突然宣布,要收购我们公司在苏州的工厂。”
殷雅念的心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开的新闻发布会。林薇薇亲自出席,说林氏要全面进军高端面料市场,第一步就是收购我们的智能纺织生产线。”陈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而且她还说,这是为了‘整合资源,振兴江南传统纺织业’。”
挂断电话,殷雅念的脸色铁青。
邢梅和顾师傅都看着他:“怎么了?”
“林薇薇要收购我的工厂。”殷雅念说,“那是雅生设计在苏州最重要的生产基地,如果被她拿走了,公司的供应链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