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邢梅躺在自己七年前睡过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房间还是老样子,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放着她当年用的针线盒,墙上贴着她画的梅花图样。
一切都好像没变,但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十九岁的小姑娘,殷雅念也不再是那个二十二岁的少年。他们都经历了岁月的打磨,都带着伤痕,但也都有了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的力量。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外。
“邢梅?”殷雅念的声音。
“嗯?”
“睡不着?”
“嗯。”
门被轻轻推开,殷雅念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轮廓。
“我也睡不着。”他说,“一闭眼,就想起那满墙的梅花,想起山上的那个土包。”
邢梅往里面挪了挪:“上来吧,陪我躺会儿。”
殷雅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下了。床很小,两人只能紧紧挨着。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温暖而踏实。
“殷雅念。”邢梅轻声唤他。
“嗯?”
“如果……如果当年你没走,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殷雅念想了想:“我们应该已经在苏州开了工作室,有了孩子。我设计,你制作,孩子在一旁玩耍。周末带他去逛园林,教他认梅花,认针法。”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没有如果。我走了,你一个人扛了七年,孩子也没保住。”
“别说了。”邢梅转过身,面对着他,“我们不提如果了,我们提以后。”
“好,提以后。”殷雅念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要在无锡也开分店,要生两个孩子,要每年带孩子们去看梅花,要教他们手艺,要让他们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很相爱,很爱他们。”
“还要带他去看师傅。”邢梅补充,“让他叫师公,学师公的手艺和风骨。”
“还要带他去苏州,看我们的第一个工作室。”殷雅念说,“告诉他,妈妈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描绘着一个美好的未来。那个未来里有彼此,有孩子,有手艺,有爱。
说着说着,邢梅睡着了。
殷雅念看着她熟睡的侧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的月亮又躲进了云层,夜色温柔而深沉。
他握着她的手,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