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师傅找的算命先生姓周,是个干瘦的老头,住在无锡老城最深的巷子里。周先生的家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周易堂”三个字,字迹已经斑驳。
周六一大早,邢梅和殷雅念就跟着顾师傅来了。周先生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他们进来,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殷雅念脸上。
“你就是那个一走七年的小子?”周先生声音沙哑。
殷雅念恭恭敬敬地鞠躬:“周先生好,我是殷雅念。”
周先生点点头,又看向邢梅:“这丫头等了你七年?”
邢梅脸红了红:“周先生,我们……”
“别说话。”周先生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是几枚铜钱和一本泛黄的老黄历,“报上生辰八字。”
殷雅念和邢梅报了生辰,周先生掐指算了算,又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顾师傅见状,问:“老周,怎么样?日子好选吗?”
周先生没说话,又仔细算了三遍,这才抬起头,神色凝重:“小子,我问你,你家里是不是做生意的?而且是祖传的基业?”
殷雅念心里一惊:“是,家里是做纺织机械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这就对了。”周先生叹了口气,“你命里有财,但财多压身。这七年,你家里是不是出过大事?差点倒了?”
殷雅念和邢梅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是,”殷雅念老实说,“七年前我父亲突发脑溢血,家族企业濒临破产,所以我……”
“所以你就走了。”周先生接话,“你这走,是命中注定。不走,你们殷家三代基业就完了。但你这一走,伤了一个人,也损了自己的福报。”
他看向邢梅:“丫头,你命硬,但命苦。早年丧亲,成年丧子,本该孤苦一生。但你命里带梅,梅花苦寒,却越冷越香。所以你能熬过来,还能熬出个头。”
邢梅的眼睛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周先生把铜钱撒在桌上,看了又看,最后说:“你们俩的八字,合,但也不合。合在情缘深厚,七年前就该在一起;不合在命格相冲,你是水命,她是木命,水能生木,但水多木漂。”
他指着殷雅念:“你命中水势太旺,会冲垮她。七年前就是如此,你一来,她就有了劫难——怀了孩子,却留不住。现在你们要再在一起,还是这个局。”
殷雅念的脸色白了:“周先生,那怎么办?有没有破解之法?”
“有。”周先生慢慢收起铜钱,“第一,你们的婚期不能急。至少要等三个月后,过了这个雨季,入了秋,金气生水,水势得制,才能成婚。”
“三个月?”殷雅念皱眉,“能不能早点?我们已经等了七年了……”
“等不了也得等。”周先生语气坚决,“第二,你们不能大办。最好是旅行结婚,不要惊动太多人,尤其是你的家人。”
“为什么?”邢梅忍不住问。
周先生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丫头,你命里犯小人,而且是跟你男人亲近的小人。大办婚礼,请的人多,小人就容易混进来。到时候,恐怕婚礼变丧礼。”
这话说得太重,邢梅和殷雅念都愣住了。
顾师傅也急了:“老周,你说清楚点,什么小人?有这么严重吗?”
周先生摇摇头,不肯再说了。他翻开黄历,指着一个日子:“三个月后的今天,十月初八,宜嫁娶。你们就这天领证,然后出去旅行一圈,别办酒,别请客,就当出去玩了。等回来,该过日子过日子,该生孩子生孩子,但婚礼,不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