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更大了,狂风卷着雨水,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要把整扇窗户都击碎。
邢梅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伪造的转账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她存了但从未拨过的号码。
殷雅念。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她心上。
她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在拨出键上方悬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按了下去。
铃声响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殷雅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警觉,“邢梅?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她。
这个认知让邢梅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殷雅念,”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他的声音立刻清醒了,“我在听。”
“七年前……你母亲给我寄了一张支票,三十万。”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我第二天就寄回去了。你……你们家收到我寄回去的支票了吗?”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复。
是死一般的沉默。
只能听见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殷雅念压抑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响起,很沉,很冷,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什么支票?”
邢梅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你母亲寄给我的,三十万的支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她说你要和林薇薇订婚了,让我拿着钱离开无锡。我没有拿,我寄回去了……”
“我没有见过任何支票。”殷雅念的声音紧绷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母亲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工作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狂风暴雨,和电话里殷雅念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邢梅,”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暴怒,“你现在在哪?”
“工作室。”
“待着别动。”他说,“我马上过来。”
“不用……”她想拒绝,“雨太大了,你……”
但电话已经挂了。
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很急,很重,像是要把门板砸穿。
邢梅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殷雅念站在门外。
他没打伞,浑身湿透。黑色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头发全湿了,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滴,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落在锁骨凹陷处。袖子胡乱挽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上青筋隆起,显示着他此刻的紧绷和不安。
她打开了门。
殷雅念一步跨进来,带进一阵潮湿的冷气和雨水的气息。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用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你脸色很差。”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