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邢梅邢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声,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礼貌。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时尚先锋》杂志的记者,姓陈。”对方顿了顿,“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们收到一份关于您工作室的爆料材料,想跟您核实几个问题。”
邢梅的心猛地一沉。
《时尚先锋》——业内最具影响力的时尚媒体之一。如果是小报记者,她或许还能应付。但《时尚先锋》……一旦他们刊登了什么□□,她的工作室就真的完了。
“什么爆料?”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爆料人称,您的工作室涉嫌抄袭林氏集团旗下品牌‘江南忆’2023春夏系列的设计。”记者的话速依旧很快,“对方提供了详细的对比图,显示您的‘梅影’系列在梅花枝蔓绣样、不对称侧开衩设计、领口暗纹工艺等多个核心元素上与‘江南忆’高度相似。”
邢梅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没有抄袭。”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梅影’系列是我独立设计的,每一处细节都出自我的原创。”
“我们理解您的说法。”记者的语气依然客气,但话里的压力感明显增强了,“但爆料人提供了非常完整的证据链,包括设计手稿的时间戳、工艺细节的对比分析,甚至还有您七年前在无锡工作时的相关资料。”
七年前?
邢梅的心脏骤然缩紧。
“什么……什么资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爆料人说,您七年前在无锡唐城影视城工作期间,曾介入殷林两家的联姻,导致殷家的少爷为您悔婚,殷林两家因此交恶。”记者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对方还提供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七年前有一笔三十万元的款项从殷家账户转出,收款人姓邢。”
“那笔钱我没有拿!”邢梅几乎是脱口而出,“支票我寄回去了!我根本就没有收!”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等于承认了确有三十万支票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记者才开口,语气变得微妙:“所以……确实有三十万支票这回事?”
邢梅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浑身发冷。
七年前那个湿冷的清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无锡刚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她像往常一样早起,准备去清名桥顾师傅那里。刚走出荣巷姑妈家的小院,就看见信箱里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她的名字,用钢笔写得工工整整。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
面额三十万。
还有一张便笺,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邢姑娘,我是殷雅念的母亲。……这笔钱够你在老家好好生活了。雅念要订婚了,对象是林氏集团的千金。他们门当户对,将来会很好。你继续留在无锡,对你对他都不好。好自为之……”
是殷雅念的母亲。
她当时就傻了,呆呆地站在巷口,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支票,觉得它重如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