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梅别开脸,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走回工作台前,背对着他,从桌上拿起手机,点开那封邮件,递给他。
“《时尚先锋》的记者刚才打电话给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说我抄袭林薇薇的品牌,说我七年前介入你们两家的联姻,还说我……收了你们家三十万。”
殷雅念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
他的目光在那些所谓的“证据”上快速扫过,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当他看到那份伪造的银行转账记录时,他的瞳孔像有怒火喷出,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屏幕在他的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几乎要被捏碎。
“是林薇薇。”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我不知道。”邢梅摇头,“我只知道,七年前我没有拿那笔钱。我寄回去了。可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份转账记录……”
她说不下去了。
喉咙哽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不能哭。邢梅,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哭了就认输了。
殷雅念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七年前,她也是这样。
那时她在唐城工作,因为不小心收到了一张一百块的□□,急得快要哭了。
她那天太忙了,收钱时也没仔细看,等到下班对账才发现。按照规定,□□损失要她自己承担。她不敢告诉姑妈,只能自己偷偷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他找到她时,她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捏着那张□□,指尖都在发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过那张□□,看了看,然后揣进口袋。
“给我吧。”他说,“我有办法花出去。”
她当时信了,以为他真的有办法。
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去花那张□□。而是用自己的钱,去菜市场买了油饼和豆浆,带给她的同事们,说是“邢梅请大家吃的”。
而她,直到很久以后,才从一个同事那里听说真相。
她去找他,质问他为什么骗她。
他挠挠头,笑了,酒窝深深:“不然呢?看着你哭?我可舍不得。再说我如果真去把这□□花了,也对不起卖油饼的大妈。我们不能把自己的痛苦再丢给别人了。”
那时她觉得他傻,觉得他太宠她,会把她宠坏的。
现在想来,那是他爱她的方式——用最笨拙的方式,保护她小小的自尊,给她最实在的温暖。
就像现在,冒着狂风暴雨赶来。
就像七年前,用红药水给她处理摔伤的膝盖时,轻轻吹气说“不疼不疼”。
就像更久以前,在那个闷热的午后,想分她一口橘子汽水。
七年了。
他以为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
可现在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他才明白,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她骨子里的倔强。
比如他看她哭时,心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邢梅,”他向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