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叹了口气,输入几行字:“工具我可以留下,但书和杯垫太私人了。我把钱转给你。”
这次隔了一会儿才有回复:
“邢梅,我们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她盯着这句话,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再回复。
而是放下手机,拿起那套新剪刀。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确实比她用了多年的那把老剪刀好太多,重量平衡,开合顺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新剪刀。
继续开始工作。
……
中午时分,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不是快递。邢梅透过猫眼,看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外。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站在老旧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邢梅的心沉了下去。
她认识这张脸——昨天在电脑上搜索“林薇薇”时,看到的照片就是这张脸。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强迫自己一定要淡定,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即打开了门。
林薇薇站在门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邢小姐?我是林薇薇。可以进去聊聊吗?”
语气是询问,姿态却是不容拒绝。
邢梅侧身让她进来。
林薇薇走进工作室,目光迅速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她的视线在那排布料架上停留了一秒,在工作台上摊开的墨蓝色真丝上停留了两秒,最后定格在墙角那把靛蓝色的竹骨伞上。
“地方挺……别致。”她微笑着说,语气里的轻蔑却几乎不加掩饰。
邢梅没有接话,只是问:“林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林薇薇在屋里唯一的那把高脚凳上坐下,从铂金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工作台上。
“律师函你应该收到了。但我还是想亲自来一趟,当面和你谈谈。”她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经过训练的、圆润悦耳的播音腔,“邢小姐,开门见山地说,我希望你停止侵权,公开道歉,并离开苏州。”
邢梅紧了紧拳头:“我没有抄袭。”
“有没有抄袭,不是你说了算。”林薇薇的笑容深了些,“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你工作室近期推出的‘梅影’系列,抄袭了我们‘江南忆’春夏系列的核心设计元素——梅花枝蔓的抽象绣样、不对称的侧开衩设计、还有领口内衬的暗纹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