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当然,我知道你可能会说,这些设计元素很常见,不算独创。但法律上讲,我们拥有完整的著作权登记和专利申请。真要打官司,你赢不了。”
邢梅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很美,是那种从小被金钱和资源堆砌出来的、毫无瑕疵的美。皮肤白皙细腻,手指修长干净,连指甲都修剪得完美无缺。她说话时姿态优雅,措辞得体,但每一个字都像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般刮骨。
“林小姐,”邢梅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您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林薇薇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聪明。那我直说了——我要你离开殷雅念。”
空气骤然变得非常诡异的安静。
窗外的巷子里传来小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远处有自行车的铃铛响。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邢梅看着林薇薇,看着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敌意。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她问。
“当然有关系。”林薇薇站起身,走到工作台旁,指尖轻抚过那匹墨蓝色真丝,“七年前,他为了你拒绝了我,让我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七年了,我以为他早就忘了你,没想到你一出现,他又像丢了魂似的。”
她转过身,直视邢梅的眼睛:“邢小姐,你知道殷家当年为什么濒临破产吗?因为我父亲撤资了。我父亲为什么撤资?因为殷雅念拒绝了我的求婚。”
“你以为他只是因为家里出事才离开你?不,是因为我。”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我告诉他,只要他娶我,林氏就可以注资救殷家。他不肯。所以他父亲脑溢血,他母亲差点跳楼,他像条狗一样在国外奔波三年,早起晚归四处求救才勉强保住家业。”
她走近一步,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现在他好不容易东山再起,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再接近他吗?再毁他一次吗?”
邢梅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膝盖在微微发抖。
“林小姐,”她听见自己说,语气平静无波,“这是我和殷雅念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林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邢梅,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在云端,有些人生来就在泥里。云端的人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泥里的人,就算偶尔捡到一块金子,最终也会被夺走。”
她走到邢梅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七年前我能让你离开,七年后也一样。”林薇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帮你走。选一个。”
邢梅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倔强的清醒。
“我不会走。”她说,“我没有抄袭,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你想告我,请便。”
林薇薇眯起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敌意。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怜悯:“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明明一无所有,却偏要装出一副清高不屈的样子。好像穷就有理了,弱就值得同情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工作台上。
“这是我的律师。三天内,如果你不公开道歉并离开苏州,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走投无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你那个在医院的师父,他儿子好像最近在竞标我们林氏的一个项目?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