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旗袍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他对她最深的懂得——懂得她喜欢素净但渴望特别,懂得她外表安静但内心倔强,懂得她像梅花,在寒冬里也能开出清绝的花。
“ 叮铃——”
风铃声突兀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邢梅抬起头,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才早上八点,会是谁?
她放下剪刀,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手里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
“邢小姐吗?您的快递。”小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邢梅没来由地松了口气,打开门。
不是殷雅念。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失落,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请签收。”小哥递过签收单和笔。
邢梅签了字,接过纸箱。箱子不重,但体积不小。寄件人信息栏是空白的,只有收件人是她的名字和地址。
她关上门,把箱子放在工作台上。拿起美工刀划开胶带,打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一套专业的裁剪工具——日本进口的裁缝剪刀、法式弧线尺、德国产的划粉、各种型号的手缝针;几本精装的外文设计书籍;还有一个小巧的加热杯垫,和一盒进口花果茶。
最上面放着一张卡片。
邢梅拿起卡片。还是那种遒劲有力的字迹:
“工具旧了该换。书是最近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天冷,记得喝热水。别太累。——殷”
没有落款,但她知道是谁。
她看着箱子里那些东西。剪刀的金属部分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看就是专业级的好东西,价格不菲。书籍都是精装本,封面设计简洁大气,是她平时在书店看到会驻足但舍不得买的那种。
还有那个加热杯垫,米白色,造型简约,插上电就能恒温保温。
每一件都贴心到让人心悸。
邢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想起七年前,他也会时不时送她一些小东西——一本旧杂志,一包桂花糕,一瓶橘子汽水。那时她总是又欢喜又不安,欢喜他的用心,不安的是自己没什么能回赠的。
现在也一样。
只是现在的“小东西”,价格已经天差地别。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殷雅念发来的短信:
“东西收到了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收到了。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不是礼物。是投资。”
“投资?”
“对。我在你这里定制了旗袍,自然希望裁缝工具趁手,做出的衣服才能完美。这是为了保证出品质量,不是私人馈赠。”
这理由无懈可击。
邢梅看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他打下这些字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微微挑眉、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固执表情,就像当年坚持要送她回家,坚持要教她骑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