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仁泽沉默片刻,薄唇轻启:“她,总是特别特别耐心。无论我那时问什么,她都会坐在我身边一件一件地解释。”
其实他也有些记不太清了,当时太小了,哪怕他后来极力地想要回想,却只有那一点点模糊的声音。
可当他侧目看见盛懿期待的眼神时,他想要再多说一些。
“母亲她沙包蹴鞠总是玩得最好,她说她以前经常去和大家一起比赛。”
“她...”夏仁泽话说到此却说不下去了,因为真的太少了,即使母亲那时会带着他,但几天才能见一次。
“我也不知道了,我...我不了解她,我不知道她最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盛懿听见夏仁泽抽泣的声音,转头看见他眼里的泪水,他也有些愣住了。
他以为夏仁泽总是和他不一样的。夏仁泽见过母亲,感受过母亲的爱,所以他以为夏仁泽总是比他要幸福一些。
但正因为见过感受过温暖,在被迫的失去后,才会更加痛苦。
舅舅给他留的信里说他很抱歉,对他的热情总是那么冷淡,他也说对夏仁泽很抱歉。
因为这十几年里,他总是没法正确地面对他,哪怕母亲曾让舅舅照顾好夏仁泽,但他没法平和地与夏仁泽相处,对夏仁泽忽冷忽热,伤了他的心。
“对不起。”盛懿突然开口。
夏仁泽惊愕回头,泪水都忘了擦。
盛懿感受到强烈的视线,赶紧移开眼神看向别处,手忙忙碌碌地左甩一下,右挥一下,本来想说的话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一切都是误会,一切都是自己痛苦时觉得对方很幸福,但其实大家都沉陷泥沼。
日夜不停,七人终于到达京城。
但众人也只能在郊外山坡上看着守卫森严的京城。
几人站在稀松的土坡上。
屠锐放下自制的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夏绍轩。
她面容沉重,远眺着京城处的人影,“那是在查什么?”
城墙上站了一排守卫,城门口立着许多铠甲守卫,正一个一个检查着那些要进京人手中的文书。
“不是封城了吗?怎么还在进人?”
景安宁单脚踩在石头上,透过望远镜观察着那群进城的人。
“他们这身打扮,不像普通人。”
为首几人素色长袍,神色宁静。后面跟着几个小童,手里提着大木盒。
“医者。”
夏仁泽清亮的声音传来,众人脸上浮现讶异的神情。
屠锐思索片刻,“夏玄叫的人?”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夏玄的病已经不是普通医者在疗愈了,而是请来的修士。
城门口那群人怎么看都不是修士,上了年纪,行动稍有些迟缓。
那是谁病了?还能在封城的情况下让人进城。
“程怀礼,马车。”凤五淡淡出声,看向屠锐。
盛懿听此恍然大悟,他想起来那次马车上屠锐给她附身在程怀礼身上的师傅写的本子。
“是大仙你师傅让程怀礼身体有疾了?”他站在坡边有些激动道。
屠锐和坐在她身边的西亚维对上视线,目光又落在手上的花环上。
自从白芍变成花枝缠在她手上,他就再没有反应。
屠锐沉色道:“很有可能,也只有他会叫来医者。”
一直拿着望远镜四处乱看的夏绍轩忽然出声,“诶诶诶,那边那边,有一队马车来了。”
众人朝着夏绍轩指的方向转过身去。
身后遥远的山路上正徐徐行着两辆马车。
这个时候哪还有走这条道的,就连他们都是绕路过来。
屠锐和景安宁眼神交汇,两人直接转身从山坡后面滑下。
屠锐从角落拉出马车解开链绳,景安宁旋身上马直接往回骑。
其他人也迅速从坡上步滑下来,疾步跟在马后面。
景安宁骑马率先赶到,在距离京城还算远的地方拦住那队马车。
“什么人?”赶车的马夫慌慌拉住缰绳。
马车颠了几下,景安宁看见车里的人将门推开稍稍缝隙。
“不知医者从哪里来?”身后凤五高声朝马车里的人问道。
屠锐和夏仁泽左右站在凤五身旁。
马夫见前面路被堵住,转身欲往回退。
身后的山路上,却又挡着三个人。
夏绍轩叉着腰咧着嘴朝他们笑道;“不要害怕,我们就是来找你们谈谈。”
西亚维和盛懿靠在树下木然无动。
“吱呀”马车的木门被小童推开,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坐在车里眼神暗暗地看向车前的众人。
“几位可是要进城?”她没有回答凤五的问题,而是哑着声音朝四人问道。
屠锐挑起眉,惊于此人敏捷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