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五还未开口，那车里的老者又将目光落在夏仁泽腰间的白玉上。

“殿下与当今圣上不同，想来能于这水火中拯救大黎国。”

她话说完，夏仁泽的脸色却俞来俞沉，他下意识看向凤五，但凤五仍是看着前方，没有回头。

“你们坐着他们的马车离开吧。”那老者朝身边的小童摆了摆手。

景安宁看着到她马下的几人，愣愣地下马将缰绳交给他们。

那马夫下了车，看向景安宁，“车厢呢？”

景安宁将位置指给他们，然后看着几人牵着马离开。“走得这么坦然吗？竟然说走就走了。”

“上车吧。”那老者开口道。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上了车。

屠锐上车前朝后面正在争吵的三人喊道：“你们三个上后面的马车，记得蒙面。”

夏绍轩正对着树下的两人指指点点，“你们两个怎么站在旁边，要拦人你们要站在我两边才有气势啊。”

西亚维侧靠在树干上，撇撇嘴，“我还没说你呢，我好好跟着屠锐，你非要拉我过来。”

夏绍轩张开双臂比划着路的宽度，“这边只站两个人未免也太寒酸了吧。”

盛懿背着手将夏绍轩连带着她比划的路一起，打量片刻，“哪里寒酸，你一个人都够了，气势足足的。”

夏绍轩无语地看向两人；“喂，怎么说我们三个也是同生共死过，还都差点被那竹乡乡夺了清白，我们不应该多一点默契吗？”

盛懿听此话匣子一下打开了，一件一件掰扯着那天夏绍轩的行为。

“你还说呢，那天是谁被美色诱惑差点让我们暴露？”

西亚维静静地看着开始争吵的两人。

片刻后他就听见屠锐的声音，当即想要过去，但却是让他们三个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于是，三个人都臭着脸坐进马车，进了马车又吵了一遍由谁来赶马。

屠锐坐在旁边听老者讲那过去的事情。

姜瑜怀孕到生产都是由她照看着身子，是夏玄特地从西南将她请到宫中。

那时的夏玄对长生还没有痴迷到癫狂。

许医者也是从头看到尾，观察到皇帝的变化。

一开始是极度兴奋的，还经常问她，女子生了孩子是不是和夫君关系会更紧密，是不是有了孩子就不会想着离开。

后来又开始变得患得患失，经常质问尚在孕期的妃子，问她是不是不愿意，问她是不是还是想走。

最后临盆时，他脸上却又没了血色，冷着脸用九族威胁她让她一定要保住妃子的命。

“你母亲是个厉害的人，反倒是皇帝，失了心性。”

许青犀利的眼睛看向一直沉默的夏仁泽，“事已至此，我多说无益。”

她又说起了此次进城的目的，“大监派人来西南找到我，说是身体不适。我本不欲前来，但他手里还有皇上手谕。”

“一会儿你们就换上这些衣裳，装成随身小童便可，我年纪大了，他们特许我坐车进城。”

许青从座位下的柜子里拿出灰色稠衣，将那份文书也交给屠锐手上。

“姑娘看着机灵，那一会你就去和他们交涉。”

屠锐接过衣裳和文书，点了点头。

外面是景安宁在赶马车，屠锐推开门也坐了出去。

景安宁耷着腿，甩着手里的绳子，余光看到屠锐出来，脑袋往屠锐那靠了靠，悄声说道：“看着好严肃的人，比宫里的教习嬷嬷看着还严厉，我都不敢和她对视。”

屠锐坐正，想到刚才景安宁第一个进去，结果直接找了赶马的理由跑出来，她不免有些发笑，“是很严厉，几句话让夏仁泽压力倍增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我们年长了许多，感觉她说什么话就下意识地听从了。”

屠锐捏着手里的文书，“算了，先进城，她心里装的，是整个大黎，和我们也算同路人。”

车内，许青将目光又落在凤五身上。

她自然是注意到，太子看向她的眼神。

“小姐是哪里人？”她启声问道。

凤五缓缓将眼睛睁开，从屠锐出去后她就靠在后面将眼睛闭上了。

“清县人，不过在京城长大。”她沉稳答道。

“可有婚配？”

凤五夏仁泽俱是一愣，但凤五很快反应过来，处变不惊道：“没有。之后要四处游历，那时或许另有缘分。”

她没想过另有什么缘分，既然许青担心大黎的太子，她只不过是让许青放心罢了。

她不会拖着大黎的太子。

夏仁泽征征地看着凤五，被那“另有缘分”重重地刺向心底。

他一直觉得，还是有机会的，即使凤五已经说得很明白，但他总觉得还是有机会的。到了那时，情义愈来愈深，怎么会说断就断。

但她说，另有缘分。原来她这么洒脱啊，是啊，天地那么大，定是会碰见另外的缘分。

会比他好吗？会保护她吗？会有他珍视她吗？

肯定没有，肯定没有，肯定没有。

但万一她就是喜欢呢，去了新地方，就把他忘记了，然后喜欢上另一个没有他好的人。

夏仁泽眸光逐渐暗了下去，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