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你平时在家做饭吗？”

“做。给我妹做。她搬出去之后就不怎么做了，一个人做饭没意思。”

“那你都做什么？”

林越想了一下，报了一串菜名，都是家常菜。沈琳听着，忽然说：“下次做给我吃。”

林越的筷子停在半空，看着她，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沈琳低头继续吃饭，没看他。但能感觉到他在对面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个字：“好。”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林越送她到小区门口，还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沈琳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今天谢谢你。”沈琳说。

林越摇头：“没什么。”

沈琳看着他，忽然问：“林越，你是不是每次约会都这么紧张？”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老实说：“没约过会，不知道。”

沈琳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弯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下周六，来我家吃饭。你做饭。”

林越站在那儿，路灯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好。”

沈琳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越还站在门口，看到她回头，挥了挥手。沈琳也挥了一下，转身继续走。进了电梯，她靠在轿厢壁上，看着电梯门上的自己。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算了，不压了。

回到家，她换了衣服，走到阳台上给那盆绿萝浇水。那片新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精神。她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真的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就长出来了。

你还没反应过来，它就已经在那儿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林越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嗯。”

“今天那个满天星，老板说能养一周。下周我买新的。”

沈琳看着那行字，打字：“下周六你来我家做饭，带花干嘛？”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几分钟，消息才过来。

“放你桌上。你办公的时候能看见。”

沈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办公的时候能看见。

这人——真的是。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最后发出去的是：“知道了。早点睡。”

“你也是。晚安。”

沈琳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窗外的双子星环还在转，淡紫色的光晕洒进来。她想起林越说“你办公的时候能看见”时候的语气——不是那种刻意的浪漫，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正因为普通，才让人觉得真实。

她闭上眼，脑子里冒出很多画面。他蹲在地上捡文件的样子，他推鱼刺碟的动作，他站在小区门口挥手的样子，他脸红的程度，他说“遇到想追的人了”时候的表情。每一帧都很普通，但每一帧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完了，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这个人了。

这种感觉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她都没发现。就像那盆绿萝，你天天浇水，天天看，不觉得有什么变化。突然有一天你仔细一看，已经长出新叶子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以为又是林越。不是，是她妈。

“闺女，上次那个相亲对象，你李阿姨的侄子，你们还有联系吗？”

沈琳打字：“有。”

“怎么样？”

沈琳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还行。”

她妈秒回：“还行是什么意思？你别敷衍我。”

沈琳又想了想，加了一句：“他挺好的。”

发完自己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挺好的”这四个字。她妈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沈琳点开，她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你好好处，别老忙着工作，多跟人家出去走走。妈不催你，你慢慢来。”

沈琳听着那条语音，嘴角又翘起来。她回了一个“知道了”，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