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手放膝盖上干嘛？”

林越低头看了看，把手拿上来放在桌上，又觉得不对，又放回去。沈琳看着他那一连串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菜上来，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林越还是那副规矩的吃相，不发出声音，筷子放得很整齐。沈琳夹了一块鱼，他下意识把鱼刺碟往她那边推了推。

推完自己愣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动作太自然了。

沈琳看着那个鱼刺碟，没说话。

吃到一半，林越忽然开口。

“沈总监——”

“叫沈琳就行。”

林越顿了一下，改口：“沈琳。”

“嗯。”

“您——”他又顿了一下，“你对相亲这种事，怎么看？”

沈琳放下筷子，想了想。“以前觉得挺傻的。两个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硬聊，聊完各回各家。”

“现在呢？”

沈琳看着他。“现在觉得，也没那么傻。”

林越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夸张的、戏剧化的亮，就是很普通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光。

吃完饭，两人往外走。天色已经暗了，街边的路灯亮起来。沈琳走在前面，林越跟在旁边，还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走到门口，沈琳停下来。

“你开车来的？”

林越点头。

“送我回去？”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车子是一辆很普通的悬浮车，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沈琳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林越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正在聊什么娱乐新闻，声音不大，刚好填满沉默。沈琳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车子开得很稳，不快不慢，变道的时候会提前打灯，等好几秒才转。

“你这车开了多久了？”她问。

“三年。买的时候是二手的，在我之前不知道过了几手。”林越说，“但它皮实，从来没出过问题。”

沈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沈琳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林越。”

“嗯？”

“你今天——是自愿来的，还是被你姑逼来的？”

林越沉默了几秒，老实说：“开始是被逼的。我姑说了好多次，我不好意思拒绝。”

他顿了顿。“但如果是您——不，如果是你——我自愿。”

沈琳看着他。车里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着他的脸。那双眼睛在微光里很亮，看着她的时候，很认真。

沈琳没说话，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两步，回头。

“下次别带雏菊了。我喜欢满天星。”

她转身走进小区，没回头。

但她知道，林越的车在门口停了好一会儿才开走。

上楼，开门，进屋。

那盆绿萝放在阳台上，新长的那片叶子比前几天大了一圈，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精神。

沈琳站在阳台边，望着窗外的双子星环。

手机响了一声，是她妈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见了没？人怎么样？”

沈琳打字：“见了。还行。”

她妈秒回：“还行是什么意思？好不好？有没有戏？”

沈琳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妈，以后别给我安排相亲了。”

发完又加了一句。

“这个人除外。”

她妈那边安静了大概十秒，然后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过来，接着是语音。沈琳没点开，光看那语音条的长度就知道她妈现在什么状态。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越。

“到家了？”

“嗯。”

“今天的事，我姑那边——我会跟她说。”

沈琳擦着头发，单手打字：“说什么？”

“说我们认识了。不用再安排了。”

沈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随便。”

发完又觉得这两个字太冷了，又加了一句：“你那雏菊哪儿买的？”

“楼下花店。怎么了？”

“下次别在那儿买了。花不新鲜。”

“好。”

沈琳放下手机，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