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压正常，心率偏快，但还在范围内。脱水问题已经缓解，营养指标还需要几天才能恢复。”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职业性的平淡。

陆临努力睁开眼，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视线慢慢聚焦，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白色灯管，还有一张凑得很近的脸——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在翻他的眼皮。

“醒了？”那女人说，“能听见我说话吗？”

陆临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你睡了快二十个小时。”女人退后一步，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几笔，“感觉怎么样？”

陆临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脚，也能动。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但没什么特别疼的地方。

“还行。”他说，嗓子还是有点干。

女人点点头，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醒了。”

门立刻被推开，一群人涌进来。

打头的是一脸紧张的周弦，手里抱着一堆文件，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没睡好。他冲到床边，上下打量了陆临一遍，那表情像是想扑上来又不敢。

“陆总！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要不要喝水？医生说您现在可以吃点流食，我让人准备了粥——”

陆临被他这一连串话砸得有点懵，抬手示意他停。

“叶燃呢？”

周弦愣了一下：“叶先生在隔壁病房，也醒了，情况比您好一点，早上就坐起来处理工作了。”

陆临嗯了一声，又问：“烬呢？”

周弦的表情复杂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

“他……也在隔壁。跟叶先生一间病房。他不肯单独待着，说非要等您醒。叶先生就让他留下了。”

陆临听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周弦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有穿制服的，是联邦调查局那个张志远。有穿白大褂的，是刚才那个女医生。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便装，拿着笔记本，像是记者，又像是别的什么。

张志远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站定。

“陆先生，我知道您现在需要休息，但有件事必须尽快处理。”他说，语气比上次见面时温和了点，“那个陈明远，我们还没抓到。”

陆临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他跑了。我们查了他那个地下实验室，仪器设备都在，但人没了。监控显示他在你们出来之前两小时就离开了，走的应该是另一个出口——那个地方有暗道，通往隔壁一条街。”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这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

陆临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

【下次见面，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把照片还给张志远，没说话。

张志远收起照片，表情很严肃。

“这个人很危险。他能设计那么复杂的地下室，能用那些高科技设备，说明他不是普通的罪犯。我们已经发了通缉令，全星系搜捕，但——他太狡猾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叹了口气。

“你们这几天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如果想起什么线索，也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临点头。

张志远又叮嘱了几句，带着那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弦站在床边，欲言又止。

陆临看他那表情，问：“还有事？”

周弦犹豫了一下，开口。

“陆总，公司那边……二叔公又动了。”

陆临挑眉。

“您失踪这几天，他联合了几个股东，说要重新投票选总裁。说您下落不明，不能群龙无首。陈董那边压着，但压不了多久。”

陆临听完，没什么表情。

“还有呢？”

周弦继续说：“媒体那边也炸了。您和那位——那位先生——一起出来的画面被拍到了，网上全是讨论。有人说您是双胞胎，有人说您有替身，还有人说您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公关部那边问怎么处理？是澄清还是冷处理？”

陆临想了想，开口。

“什么都不用做。”

周弦愣了一下。

“让他们猜。”陆临说，“猜得越离谱越好。等他们猜累了，我们再说话。”

周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确定陆临没有别的吩咐，才退出去。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陆临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高楼大厦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广告牌，远处双子星环的淡紫色光晕若隐若现。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他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是有点软，扶着床站了几秒才稳住。他穿上床边备着的拖鞋，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他问了个人，找到叶燃和烬的病房。

推开门，里面两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