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盯着眼前那片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幕，整个人僵在那儿。

“我就在你们隔壁。”那悠闲的声音从系统通讯里传过来。

陆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转不动。

这个地下室他们已经查了个遍，除了那条通往隔壁楼的通道，哪还有什么隔壁？那条通道的尽头他也去过，是另一间什么都没有的地下室。

“不信？”陈明远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笑意，“那你让那个黑暗体带你去看看。那条通道尽头那间地下室，靠北那面墙，有个暗门。”

陆临转头看向黑暗中烬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烬。”

“嗯？”烬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比刚才稳了一点。

“那条通道尽头那间地下室，你进去过吗？”

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进去过。空的，什么都没有。”

“墙呢？看过吗？”

“就是普通的水泥墙。”

陆临又问：“仔细看过吗？每一面墙都摸过？”

“没有。”他最后说，“就大概看了一眼，我就出来了。”

陆临站起来，摸黑往那条通道的方向走。

“陆临？”叶燃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紧张，“你干什么？”

“去看看。”陆临说，“那人说那间地下室里有个暗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胳膊。

是叶燃。

叶燃不止一次能够在黑暗里准确的握住自己的手了。

“我跟你去。”

两人摸黑往前走，烬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那条通道很窄，三个人挤着走有点费劲，陆临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走了大概两分钟，手摸到尽头，是那扇铁门。

他推开门，走进去。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空间很空，走进去之后连回声都不一样。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北面是哪边？”他问。

叶燃在他旁边说：“右手边，进来的时候面朝南，右手边就是北。”

陆临往右边走，一直走到墙边，伸手摸上去。

水泥的，凉凉的，很粗糙。

“是不是被骗了？”烬在后面说。

陆临没理他，继续摸。

摸到大概十米左右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碰到一条缝。

很细的一条缝，从上到下，笔直地切在墙上，如果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他沿着那条缝往上摸，摸到顶，又往下摸。

“找到了。”他说。

叶燃走过来，也伸手摸了摸那条缝。

“暗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边有个门。”

陆临在门上摸索，想找到开门的机关。但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从这边打不开。”陆临说，“只能从那边开。”

三人站在那扇暗门前，谁都没说话，隔壁就是那个人，但他们过不去。

“走吧。”陆临最后说，“先回去。”

三人又摸黑穿过通道，回到原来的地下室。

陆临摸索着走到那张折叠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叶燃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烬也摸过来，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叶燃开口。

“你那个系统，还能用多久？”

陆临愣了一下，然后试着感应了一下，眼前跳出那行字：

【系统当前状态：能量干扰中，剩余能量：47%】

【基础通讯功能每使用一分钟消耗1%能量】

他告诉叶燃：“百分之四十七。用一分钟少百分之一。”

叶燃想了想：“刚才那个通讯用了多久？”

陆临回忆了一下：“大概三四分钟。”

“那还有百分之四十三左右。”

烬在旁边问：“那个通讯，能联系外面吗？比如报警什么的？”

陆临摇头：“不行，只能联系附近有系统的人。刚才那个陈明远，是因为他也有系统，才能连上。”

陆临靠在床边，脑子慢慢转着。

被困在这儿，没有吃的，没有水，唯一的出口被锁死。唯一的希望是那个系统，但系统只能联系隔壁那个人，而那个人正是把他们关在这儿的。

怎么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慌，就更没希望了。

“叶燃。”他开口。

“嗯？”

“你饿不饿？”

“你这时候问这个？”

“随便问问。”

“有点，中午没吃多少。”

陆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烬在旁边忽然开口：“我这儿有点吃的。”

陆临惊讶，“你哪儿来的吃的？”

烬说：“你上次带来的那些，不是有零食吗？我放了一些在小冰箱里。”

陆临想起来了，他上次来的时候，确实带了一大袋零食，什么饼干薯片巧克力都有，烬当时还嫌他买太多，说吃不完。

“冰箱里有？”

“嗯，还有几瓶水。”

陆临腾地站起来，摸黑往小冰箱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撞在什么东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绕过那东西，继续摸，终于摸到了冰箱的门。

拉开，里面透出一点冰箱里面自带的微弱的光。

那点光在黑暗里简直是救星，陆临借着那点光，把东西全拿出来，抱回床边。

“有光了。”他说，“冰箱灯。”

叶燃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那袋饼干拆开，拿出几片递给陆临和烬。

“先吃点，别一次吃完，不知道要撑多久。”

那光很弱，但足够让他们看清彼此的脸。陆临看着对面的烬，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微光里显得有点憔悴，眼眶红红的，但表情比刚才平静多了。

“你还好吗？”他问。

烬嚼着饼干，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