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发抖慢慢停了。

过了很久，烬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厉害。

“我等了你四年。”他说，“我以为是我自己想等。我以为是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我想回去，想变得完整——”

他顿了顿。

“但如果从一开始，这个‘等’就是被人设计好的呢？”

“如果我在这儿待了四年，不是因为我自己想，而是因为那个人把我关在这儿的呢？”

“如果我对你的那些感情——那些期待，那些想念，那些看到你就想哭的感觉，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呢？”

他说着，声音开始发抖。

“那我是什么？”

“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临听着，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自己也在想，他是什么？

他是从异世界来的“陆临”。他以为自己是穿书的，以为自己是意外来到这儿的。但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的“穿越”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那他是什么？

也是一个实验品吗？

黑暗里，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是叶燃。

那手掌很热，很稳，握得很紧。

“你们两个，听我说。”叶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平时开会时说话那样，“不管那个人说什么，不管真相是什么，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陆临等着他说下去。

“你们现在站在这儿，你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选择。”叶燃说，“这就够了。”

“他来这儿等了四年，是真是假？你来这个世界之后做的那一切，是真是假？我认识你们俩之后的这些日子，是真是假？”

“真的。因为我们都感受到了。”

陆临听着，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慢慢松了一点。

他握紧叶燃的手，另一只手摸到烬的肩膀，也握紧。

黑暗里，三个人就这么待着。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烬的声音响起，比刚才稳多了。

“那我们怎么办？”

陆临想了想，开口。

“先弄清楚我们在哪儿。这地下室你待了四年，有没有别的出口？”

烬说：“没有。那扇门是唯一的出口。”

“那个通道呢？就是刚才那个，通到隔壁楼的那个。”

烬说：“那个通道是通的，但出口在隔壁楼的地下室，也是锁着的。我去看过，打不开。”

陆临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上面呢？这地下室上面是什么？”

烬想了想：“地面。厂房的一层。但上面封死了，没有出口。”

陆临听着，心里慢慢沉下去。

没有吃的，没有水，没有信号，唯一的出口被锁死了。

能撑几天？

三天？五天？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等他们撑不住的时候，就会融合。

因为那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陆临。”叶燃的声音响起。

“嗯？”

“你那个系统，现在能打开吗？”

陆临愣了一下，然后试着去感应那个好久没动静的东西。

眼前跳出一行字：

【系统当前状态：能量干扰中，部分功能受限】

【可用功能：基础通讯（需消耗能量）】

【通讯范围：50米内】

陆临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50米内？

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另一个有系统的人。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我现在不在那儿。我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那个人也有系统呢？

如果50米内，能联系上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基础通讯”功能。

眼前跳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写着：

【请输入通讯目标ID】

他想了一下，输入：陈明远。

发送。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

【目标不存在。】

陆临愣了一下，又输入：实验负责人。

发送。

【目标不存在。】

他咬了咬牙，输入：001号实验体。

发送。

这次，对话框里跳出来的不是“不存在”，而是【检测到同源信号。是否连接？】

陆临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叶燃和烬，深吸一口气，点了【连接】。

那一瞬间，他眼前突然一亮，一个画面跳进他脑子里。

那是一个房间，比他们现在这个地下室大得多，亮得多。房间里摆满了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穿着白大褂，正在看那些屏幕。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脸，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正是照片上那个人。

陈明远。

他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陆临笑了一下。

“你果然能联系上我。”他说，“比我想象的快。”

陆临盯着那张脸，一字一句地问。

“你在哪儿？”

“我就在你们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