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那些日记，”陆临说，“最后一页写的是什么？”

烬想了想，低声念出来：“对不起。谢谢你。再见。”

陆临点头。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选哪一个？”

烬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陆临笑了，那笑容有些无奈。

“你也不知道？”

“嗯。”烬说，“我本来以为我知道。我想让你选融合，让你接受我，让你变成完整的。但我站在这里，看着你从台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

他顿住，没往下说。

陆临等着他。

过了很久，烬才继续开口。

“我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转头看向台下那些人和那些镜头，又转回来看着陆临。

“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吗？”

陆临点头：“你说过。”

“那我告诉你没说过的那部分。”烬说，“我这四年，每一天都在想，你来了之后，我要怎么让你选我。我想了很多办法，软的硬的，威胁的求的，都想过了。”

他顿了顿：“但你真的来了之后，我什么都做不出来。”

陆临看着他，没说话。

“那天你在地下室里，给我买东西，问我冷不冷，怕不怕黑。”烬的声音低下去，“我那天晚上哭了，你知道不知道？”

陆临摇头。

“哭了很久。”烬说，“因为从来没人问过我这些。”

台下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像，有人在直播。但这些好像都跟他没关系了。他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人。

陆临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像是拍一个老朋友。

“行了。”陆临说，“别煽情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挑衅，不是苦涩，不是绝望，是一种很真实的、带着点温度的、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的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陆临想了想，转头看向台下。

那些镜头对着他们，那些眼睛盯着他们。明天的头条会是什么，他不用想都知道。

他又看向叶燃。叶燃站在台边，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是担心，是信任，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陆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烬。

“你先跟我走。”他说，“剩下的事，慢慢说。”

烬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外走。穿过人群，穿过那些震惊的目光，穿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烬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台上投影屏还亮着，上面是他那些照片和日记。

“那些东西，”他说，“不用管吗？”

陆临也回头看了一眼。

“不用。”他说，“让他们发。反正明天头条已经是咱俩了。”

烬笑了一声，跟着他走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陆临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身旁站着这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身后是那个乱成一团的会场。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他做了对的选择。

至少现在，烬站在他这边，而不是对面。

远处，叶燃的车正开过来。

陆临看着那辆车，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明天头条会怎么写？

“陆氏总裁惊现双胞胎兄弟”？

还是“神秘男子自称另一个自己，现场直播”？

他笑了一下，摇摇头。

随便吧。

反正他已经不在乎了。

车子停在面前，叶燃推门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烬一眼。

“上车。”

陆临拉开车门，坐进去。烬也跟着坐进来。

三个人挤在后座，有点挤。

叶燃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那表情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启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会展中心，汇入车流。

陆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旁边，烬也在看窗外。

“去哪儿？”烬问。

陆临想了想：“我家。”

“你家？”

“嗯。”陆临说，“你不是没去过吗？”

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车子继续往前开。

陆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转头看向烬。

“你今天这一出，是不是故意的？”

烬挑眉：“什么故意的？”

“挑这种场合。”陆临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播出去。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烬想了想，点头：“算是。”

“为什么？”

烬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因为我不想再藏了。”他说，“四年了，我一直在地下室里，没人知道我的存在。我想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我。”

他顿了顿：“也想让你看看，站在阳光底下是什么感觉。”

陆临听着，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现在感觉怎么样？”

烬想了想，笑了。

“刺眼。”他说，“但挺好的。”

陆临也笑了。

车子驶过最后一条街，停在他公寓楼下。

三人下车，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陆临靠在轿厢壁上，看着电梯门上三个人的倒影——叶燃，他，还有烬。

一模一样的脸，不一样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挺魔幻的。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进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烬站在门口，有点犹豫。

“进来啊。”陆临说。

烬迈进来，四处看了看。

“这就是你家？”

“嗯。”

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半天没说话。

陆临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双子星环在天边挂着，淡紫色的光晕洒满整座城市。

“好看吗？”陆临问。

烬点头：“好看。”

“以后可以常来。”

烬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你认真的？”

陆临点头：“嗯。”

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燃在旁边看着这两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煽情？我站这儿半天了。”

陆临转头看他，笑了。

“你吃什么醋？”

叶燃被噎住，半天没说出话。

烬在旁边笑出声。